苏小鱼离开村子后，直接北上。
他要找到陈娘子，找到老赵头，找到小青。
修仙界很大，大到让他觉得恶心。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消失就消失了，连个消息都没有。但修仙界也很小，小到每个角落都在议论青羽宗的赫赫威名。
第一天，他在路边的茶摊驻足。
“老板，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女的，三十多岁，穿得挺朴素？”他递过去几块灵石。
老板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接过灵石揣进怀里，摇头：“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太多，记不住嘞。”
苏小鱼又问：“那您知道散修联盟的人都在哪儿躲着吗？”
老板脸色大变，连连摆手：“不知道不知道，这位修士，您可别害我。”
苏小鱼沉默片刻，又问：“那您听说过一个叫老赵头的吗？五十多岁，爱喝酒瘸着条腿。”
“倒是听说过，”老板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是以前联盟的人，后来青羽宗打进来就没影了。估摸着……凶多吉少嘞。”
苏小鱼的心沉了沉，但没说什么，起身离开。
第二天，他去了最近的修仙者聚集的坊市。
坊市比记忆中萧条了许多，摊位稀稀拉拉，来往的修士也都是行色匆匆。苏小鱼拦住一个看起来面善的散修，递上灵石：“打扰一下，请问您有没有见过这些人？”
他大致描述了陈娘子、老赵头和小青的特征。
散修想了想，摇头：“陈娘子这名头倒是不熟，不过你说的那个老赵头……是不是以前在联盟待过？”
苏小鱼心中一喜：“对，您见过？”
“几个月前吧，有人见过他在联盟总舵出现过，后来青羽宗打进来，就再也没消息了。”散修叹了口气，“估摸着……凶多吉少。”
苏小鱼沉默片刻，又问：“那小青呢？一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
散修摇头：“没听说过。”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苏小鱼几乎跑遍了北方他能想到的每一个地方。得到的回复大同小异：不知道，没见过，听说了青羽宗在四处搜捕联盟余党，你小心点。
他急。
但他也知道，急没有用。
青羽宗联合天雷宗、万法门，一口气吞掉了散修联盟。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事，背后的谋划不知道进行了多久。对方既然敢动手，就不怕被人报复。
他需要知道更多。
这一日，苏小鱼来到一座废弃的修仙者城池。
城池原本属于散修联盟的一个据点，青羽宗攻进来后屠戮殆尽，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的味道，地上隐约可见干涸的血迹。苏小鱼在废墟中翻找，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
有人。
“出来吧。”他淡淡道。
角落里转出一个身影，是个衣衫褴褛的老者，脸上脏得看不清本来面目，但一双眼睛还很亮，像暗夜里的鬼火。
“苏小鱼？”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苏小鱼皱眉：“你是谁？”
老者没有回答，而是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像，真是像……脾气像，手段像，连这股不要命的劲头也像。”
“你到底是谁？”
“联盟的漏网之鱼。”老者席地而坐，浑不在意的样子，“青羽宗的人满世界找你，你倒好，主动送上门来。”
苏小鱼没有放松警惕：“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人。”老者道，“等一个能帮联盟报仇的人。”
苏小鱼沉默片刻，在他对面坐下：“你知道陈娘子在哪里吗？”
“陈娘子？”老者想了想，“战争初期就不见了，有人说她去了北方避难，也有人说她……总之下落不明。”
苏小鱼的心沉了下去：“老赵头和小青呢？”
“战争结束后就没消息了。”老者摇头，“青羽宗在战后清理战场，把联盟的人要么杀了，要么抓了。你说的这几个人要是落在他们手里……”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苏小鱼攥紧拳头。
“青羽宗……”他喃喃道。
“对了，”老者突然想起什么，“我听说青羽宗最近在到处搜罗一种人。”
“什么人？”
“会种田的。”老者压低声音，“准确的说，是会种灵田的凡人。青羽宗现在掌控了联盟的灵田资源，但自己人不会种，所以到处抓以前联盟的灵农。”
苏小鱼心中一动。
陈娘子精通阵法、炼器、炼丹，对灵田种植也有研究。如果她落在青羽宗手里……
不对。
陈娘子的实力深不可测，连盟主都对她客客气气，青羽宗能抓住她？
除非她自己愿意。
“青羽宗的总部在哪里？”苏小鱼问。
“你想干什么？”老者变色，“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放心，”苏小鱼站起身，“我不会冲动。”
他需要知道更多。
青羽宗的总坛在青羽山脉深处，是修仙界北方最大的修仙门派所在地。苏小鱼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在外围观察地形，打探消息。
这一观察，就是三天。
他发现青羽宗的防守比想象中森严，但也不是铁板一块。战争的创伤还在，许多弟子都在养伤，巡逻的人手明显不足。偶尔有几只灵禽从头顶掠过，发出刺耳的鸣叫。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青羽宗的人在四处搜罗灵农。
而且，搜罗的对象中，有几个熟悉的名字。
“就是她，”一个青羽宗弟子指着画像道，“陈娘子，联盟的供奉，会种田。”
另一个弟子摇头：“这娘们儿滑溜得很，战争一开始就没影了。”
“上面的命令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先前那个弟子道，“反正她要是还在修仙界，就跑不掉。”
苏小鱼躲在暗处，眯起眼睛。
陈娘子确实不在青羽宗手里。
那她在哪里？
还有老赵头和小青……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到储物袋中一阵波动。
有人给他传讯。
苏小鱼取出传讯玉简，神识探入。
“想知道他们的下落吗？来青羽宗。”
只有短短一句话，没有落款。
但苏小鱼知道是谁。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青羽宗，我还没去找你们，你们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很好。
他收起玉简，抬头看向青羽山脉深处。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