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触感变得真实起来。
苏小鱼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地上。四周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灵气稀薄得可怜，往日里充沛的灵气如今几乎感知不到。放眼望去，大片的灵田荒废着，杂草丛生，有些甚至已经看不出原本是灵田的痕迹。
这不对劲。
他记得离开时修仙界虽然动荡，但灵气并未如此枯竭。散修联盟虽然规模不大，但也有自己的灵脉，不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苏小鱼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散修联盟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看到越来越多的荒废景象——曾经热闹的修仙者聚居地如今十室九空，偶尔遇到的几个凡人修士也是面色愁苦，步履匆匆。
有人看到他，立刻绕开走。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散修联盟的总部应该在这片山谷中。
然而当他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残垣断壁，瓦砾遍地，昔日的建筑如今只剩下地基的痕迹。杂草丛生，甚至有几株野树从废墟中钻出，显示这里已经荒废了很久。
苏小鱼站在废墟前，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必须先搞清楚状况。他转身看向四周，正好看到一个中年修士从远处经过，便上前拦住了对方。
“这位道友，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修士被突然出现的苏小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当他看清苏小鱼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是……苏小鱼？你还活着？”
苏小鱼皱眉：“我活着很奇怪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修士上下打量了苏小鱼好几遍，确认他不是鬼魂后，才缓缓开口：“青羽宗……他们赢了。”
四个字如同惊雷，在苏小鱼脑海中炸开。
“不可能。”苏小鱼脱口而出，“散修联盟虽然不如宗门势大，但底蕴深厚，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没什么不可能的。”那修士苦笑，“你离开的这段时间，修仙界发生了太多事。青羽宗联合了其他几个宗门，对散修联盟发动了总攻。联盟虽然奋起抵抗，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惧色：“那一战，打了整整七天七夜。联盟的修士死伤殆尽，剩下的也都跑的跑、降的降。青羽宗彻底掌控了这片区域，所有散修要么归顺，要么被驱逐。”
苏小鱼只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那陈娘子呢？还有老赵头和小青，他们在哪里？”
那修士摇了摇头：“不知道。战争开始后，很多人都跑了。陈娘子实力高强，或许已经离开了吧。至于老赵头……听说他死守联盟总部，最后被……”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苏小鱼只觉一阵眩晕，险些站立不稳。
不可能。
老赵头虽然修为尽毁，但身子骨硬朗得很。小青更是一株有灵智的藤蔓生命力顽强，怎么可能轻易死去？
陈娘子实力深不可测，有她在，不可能护不住这几个人。
但那修士的表情不似作伪，而且修仙界确实已经天翻地覆……
“真的没有他们的消息？”苏小鱼不死心地追问。
那修士想了想：“战争结束后，有人曾在北方看到过类似陈娘子的女修，但不确定是不是她。至于老赵头和小青……我真的不知道。”
他看着苏小鱼，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是苏小鱼吧？那个在试炼大会上大放异彩的苏小鱼？如果你想找联盟的旧部，可以去北方碰碰运气。战争结束后，有些散修在那边重新聚集，似乎在谋划什么。”
苏小鱼沉默片刻，朝那修士拱了拱手：“，多谢告知。”
那修士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青羽宗现在势力极大，四处搜捕联盟的余党。你……小心些。”
说完，他便匆匆离去，似乎生怕被什么人看到。
苏小鱼站在废墟中，看着满目疮痍的景象，心中的愤怒和悲伤交织在一起。
他离开时，虽然修仙界动荡，但还有希望。散修联盟还在，还有那么多支持他的朋友。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青羽宗。
苏小鱼在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周远山、青羽宗……他们欠下的债，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陈娘子、老赵头和小青，确认他们的安危。如果他们还活着，他必须尽快与他们会合。如果……
苏小鱼不敢往下想。
他最后看了一眼废墟，转身朝着北方走去。
无论如何，他都会找到他们。
这是他答应过的。
北方的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苏小鱼走了整整一天一夜，中途没有休息。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理清头绪。
青羽宗的动作太快了。从他离开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已经彻底掌控了这片区域。这不符合常理，除非……
除非他们早有预谋。
苏小鱼想起之前在修仙界时与青羽宗的种种冲突，周远山对他的敌意，林供奉的刁难，还有试炼大会上那些宗门弟子看他的眼神。
或许，从他崛起的那一刻起，青羽宗就已经在暗中布局了。
只是他当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天色渐暗，苏小鱼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休息。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干粮，就着冷水咽了下去。
储物袋里还有不少灵稻，是他在上界时收获的。原本想着带回来给老赵头和小青尝尝鲜，现在看来……
苏小鱼苦笑着摇头。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特别是小青，那孩子虽然化形了，但心智还像个孩子。自己不在身边，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修炼。
陈娘子……她实力那么强，应该不会有事吧？
还有老赵头，那个老家伙虽然嘴巴毒，但关键时刻从未掉过链子。他说过要看着自己成长为大人物的，怎么能食言呢？
苏小鱼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
这一路走来，他经历了太多。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绝望开局，到一步步建立起自己的基业，再到被迫离开前往上界。每一次危机，他都熬过来了。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找到他们。
这是他的承诺。
夜深了，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苏小鱼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虽然他没有灵根，无法像正常修士那样引气入体，但系统在离开上界时已经修复完成，现在可以正常运作了。
【灵田种植系统】的界面在他脑海中浮现，各项功能一目了然。
宿主：苏小鱼
灵田等级：四阶
可支配灵田：0亩（当前所在界面：修仙界）
系统状态：正常
苏小鱼关闭系统界面，继续修炼。
不管前路如何，他都必须变得更强。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才能让那些欠债的人付出代价。
翌日清晨，苏小鱼继续北上。
根据那修士提供的情报，北方应该有联盟的旧部在活动。只要找到他们，就能知道更多关于这场战争的消息，也能打听到陈娘子等人的下落。
一路走来，苏小鱼发现越往北，灵气就越稀薄。看来青羽宗不仅占据了散修联盟的地盘，还破坏了当地的灵脉。
这是要彻底断绝散修的生路。
中午时分，苏小鱼终于看到了人烟。
那是一个小型的修仙者聚居点，只有十几户人家，都是最底层的散修。村口有人放哨，看到苏小鱼靠近，立刻警惕起来。
“站住！什么人？”
苏小鱼停下脚步：“在下苏小鱼，想见见这里的管事。”
那放哨的修士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苏小鱼？你就是那个苏小鱼？”
“是我。”
那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其中一人转身就跑，另一人则死死盯着苏小鱼，像是生怕他跑了。
不多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村里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苏小鱼。
“真的是你？”老者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是在修仙界消失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苏小鱼拱了拱手：“在下确实离开了一段时间，最近才回来。敢问老人家，这里现在是何情况？”
老者叹了口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来吧。”
苏小鱼跟着老者进了村，发现这里的散修们都在偷偷打量他，眼神中带着敬畏和好奇。
“苏小鱼”这个名字，在修仙界曾经是一个传奇。
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竟然能在修仙界闯出一片天地，甚至在试炼大会上力压群雄。若不是后来消失，说不定真能改变修仙界的格局。
只可惜……
老者将苏小鱼带到一间简陋的石屋中，分宾主坐定。
“实不相瞒，”老者缓缓开口，“你离开的这段时间，修仙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青羽宗联合天雷宗、万法门等几个大宗，对散修联盟发动了灭门之战。联盟虽然奋起抵抗，但终究敌不过对方人多势众，七天后便彻底沦陷。”
苏小鱼沉默不语。
“至于你说的那几个人……”老者想了想，“陈娘子在战争初期就消失了，有人说她去了北方，也有人说她已经……总之下落不明。老赵头和小青……战争结束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们。”
苏小鱼的心沉了下去。
“真的没有一点消息？”
老者摇头：“青羽宗现在四处搜捕联盟余党，我们这些人也只能躲在这里苟延残喘。苏小鱼，不是我泼你冷水，你现在处境很危险。青羽宗的人一直在找你，如果你被他们发现……”
苏小鱼站起身，朝老者拱了拱手：“多谢老人家告知。在下还有事在身，这就告辞了。”
“等等，”老者叫住他，“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小鱼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找到他们，然后……讨债。”
老者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又一个不要命的……希望他能成功吧。”
苏小鱼走出村子，抬头看向北方。
陈娘子、老赵头、小青……你们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们。
青羽宗，周远山……你们欠下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