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沿着官道往西行了一日,进了平阳县地界。子时刚过,路北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声和惨叫声。
林芽闪出马车,悬停在半空中,往北看去,只见五里外的村庄已是一片火海,浓烟裹挟着热浪冲天而起。火光映照下,数十道骑马的身影在街头巷尾穿梭。这些身影影影绰绰,大如山,狂笑时张开的嘴似是妖魔的血盆大口。
“我去去就来!”不等封宣他们回应,林芽转瞬间来到了村庄上空。
这时候,她才看清骑马的都是东临人,心中的怒火陡然迸发。
“真是丧尽天良!”林芽拦住一个拖拽妇人的东临人,问:“你们抓他们做什么?”
“哟,小美人,主动送上门来了!”这人松开妇人,转身走向了林芽,“不怕告诉你,天威城要扩建,需要大量奴婢!”
“那你们就抓我们宁渊人?”
“我们抓了就抓了,你能怎样!我们连你也一块儿抓!”他说着,伸开手臂,试图扣住林芽手腕。林芽运转内息,在指尖生出火苗,将其投掷了出去。淡蓝色火苗化作火龙,咬住了来人,瞬间将其全身点燃了。他惨叫着在地上翻滚了片刻,便成了灰烬。
“他们将人都带到了村西头。”封宣飘然而至。
“去那里!”林芽说完,和封宣来到了西边。此时,一棵大树下聚拢着三四百人。这些百姓大多伤害累累,衣衫不整,甚至穿着单衣。
二三十个东临人拿着各式兵器看守着他们。其中一人坐在一张椅子上,平静地品着一盏茶。
林芽所见东临人皆是膀大腰圆,面如猿猴,穿着毛皮制衣,戴着皮帽。这品茶的人穿着锦袍,用着青瓷茶碗,与东临人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宁渊人。
两人还未靠近,喝茶人的手动了动,青瓷茶碗便化成千百片,向他们袭来。
“来者何人?”声音不高不低,淡定如青铜古鼎。
“你是什么人?如此丧心病狂!”林芽化作一团雾气,闪现到他面前,扬刀砍了下去。这一刀快如闪电,正中右肩膀。一条手臂登时被砍掉了。
“姑娘饶命!小的是公孙宝!”他捂着伤口,跪在地上,狼狈求饶。
“你是宁渊人,为何助纣为虐!”
“我……不能说!”
“那只能去死了!”
“不……”他话未说出口,东临人叫喊着冲了过来。封宣一一解决了他们。
“快说!”林芽将刀架在了他左肩膀上,逼问。
“我是冯少爷的人。他和东临人合作,抓捕百姓去天威城。”
“哪个冯少爷?”
“就是碎金城冯县令的儿子冯宽。”
“你没骗我?”他说到冯宽时,眼神不躲不闪,神情淡定,不似在说谎。林芽不了解冯宽,看向了封宣。
“冯宽!他可没这个胆子!你以为随便说个人就能蒙混过关!”封宣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拍得趴在了地上。他原本坚挺的身躯,被拍得似霜打的茄子一样扭曲了一些。
“饶命!是孟少爷让我栽赃到冯宽身上!”
“他又是谁?”林芽问。
“是我们县太爷的儿子孟庆。”
“县令孟和有没有参与?”
“他没有,县太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养娇妻美妾,基本上不管孟少爷。两月前,一个神秘人找到他,给了他不少钱财,让他操办此事。”
“是不是怀王的人?”
“这我不知。”
“孟庆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县城里的明月楼,花魁柳霜的闺房里。”
“封兄,明月楼是风月之地,你跑一趟,把人带来,怎样?我在这里等你。”
“没问题,这里交给你了,我先去和孟光、郑楚说一声。”
林芽点了点头,封宣随即往官道上去了。
“各位乡亲父老,伤害你们的人就在这里,有要报仇的,尽管上前来砍他!我保证他伤不了你们!”
在场的人听到林芽的话,身子都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过了许久,也没一个人上前来。
“他是你们的仇人!他勾结东临人,带着这些豺狼抓捕你们,让你们去天威城为奴为婢,让你们的子子孙孙任由东临人欺辱、践踏!你们如果连砍他一刀的勇气都没有,那怎么护着自己的爹娘、妻儿!”
林芽说得声情并茂,十分忘我,连公孙宝暗中催动真气偷袭她都没察觉。
“你这点修为还敢偷袭我!真是不知死活!”
林芽没感知到危险,扭头看到公孙宝脸颊抽动、似在偷笑,立马扇翻了他。
“这位姑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他伤害我们的恩人,就要付出代价!捡起兵器,按照姑娘说的做!”
一个四五十岁的人站了出来,振臂一呼,率先捡起了东临人的大刀砍向公孙宝。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没多久,公孙宝就被砍得血肉模糊,没了气息。
“我看你们的房屋大多毁了,这里有一千两银子,劳烦你们的里正分给大家。不知哪位是里正?”
“是我。我是这吴家庄的里正吴州。”林芽循声看去,说话的人正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给你!”林芽将银子放到了桌上,准备离开。
“姑娘怎么称呼?”
“林芽,来自碎金县。或许有的人听说过我。如果有人来找你们的麻烦,就说这些东临人是我杀的。”
林芽说完,足尖一点腾空而起,悬停在了吴家庄上空。
没多久,封宣将孟庆拎到了林芽面前。
“赶快放了我,我爹是县太爷,我是怀王的人!”孟庆拼命挣扎着,大声叫喊着。
“我们还没问,他就什么都说了,那不用问了,直接杀了就是。”林芽从封宣手中接过孟庆,甩了出去,催动真气,将他打成了飞灰。
“这里处理好了?”封宣问。
“给了他们一千两银子,那些东临人他们埋了就行。”
“那我们走了。”两人回到了车轿里。
“你俩也不带上我们,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御空飞行。”郑楚抱怨道。
“五品巅峰勉强可以做到。五品巅峰以下修为运用身法,也能来去快如风。”封宣道。
“可我才三品,孟兄是几品?”
“刚结识林姑娘时,是二品,现在是三品。这多亏林姑娘传授给我的功法。”
“什么功法?”
“《斩天碎空刀》前六式,虽然我还没参悟完,但已让我大有裨益。”
“我要学。”郑楚看向林芽,问,“这功法可以传授给我吗?”
“尽管学,找孟兄就行。”
“功法我没带在身上,不过已经完全印在脑海里,回头默写出来给你。”
“多谢孟兄!”
“那天撕裂空间,打败纪飞驰的功法,就是这《斩天碎空刀》?”封宣插话道。
“正是。万法三式中的纳界刀法。”
“这功法世间少有,恐怕大有来头!”
“目前我一无所知,什么时候彻底了解了我师父,或许能知道它是哪儿来的。”
“我也帮你打听打听,或许有人熟悉他。”
“好,多谢封兄。”
封宣始终没有向林芽索要《斩天碎空刀》。林芽见此,愈发觉得他是个极有分寸的人,连带着对他誓死效忠宁准的那几分厌恶,也淡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