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砸得砰砰响，合金门开始变形。
林薇看了一眼，手没停，继续在平板上输入加密指令。
“第七个坐标发出去了。”
她说，“赵海已经收到。”
杨辰靠在控制台边，双手插在接口里。
他不说话，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吴道子站在主控台前，手里拿着干扰器，手臂一直在抖。
他刚才打穿了陆文渊的防火墙，但也暴露了自己。
“你疯了吗？”
陆文渊的声音传来，语气很冷，“你觉得你能阻止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
吴道子大声喊，“三万人被烧死才启动的能量炉不是救赎！你说方舟是重生通道，可它是用活人当燃料！骊山、百慕大、西伯利亚——所有节点都在吸人血！”
陆文渊没说话。
下一秒，一道蓝光从天花板扫过来，直冲吴道子胸口。
他躲了一下，但左肩还是被打中。
衣服破了，皮肉翻开，血一下子喷出来。
他跪倒在地，用手撑住才没倒下。
“你应该明白。”
陆文渊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黑晶体，“我不是来拯救谁的。我只是执行程序。你们根本不懂‘重置’是什么意思，还谈对错？”
林薇抬头大喊：“老杨！你还连着吗？”
杨辰张了张嘴，没声音。
他的眼睛睁着，但眼神发直，像是看不见东西。
“老杨！”
她拍他的脸，“看着我！你在吗？”
他眨了眨眼，慢慢转头，方向偏了一些，明显看不清了。
“我在……”
他终于说出两个字，声音沙哑，“数据……还在传。”
“那就继续！”
她把平板塞进他怀里，一只手按着他后背，“别断！还有五个坐标！国际部队等不了太久！”
杨辰咬牙，手指又往接口里压了一点。
血从接口边缘流下来，顺着金属槽滴落。
突然，他身体一僵。
“第八个……”
他喘着气说，“南太平洋海底火山口……结构不对……”
林薇立刻操作平板记录位置。
她的鼻血流下来了，滴在屏幕上，她没擦。
“第九个呢？第九个在哪？”她问。
杨辰没回答。
他猛地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血从耳朵里流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在强行读取！”
林薇盯着屏幕，声音发抖，“系统在反噬他！他在硬抢数据！”
吴道子抬起头：“让他抢！现在系统乱了！防火墙破了！这是唯一机会！”
陆文渊冷笑，按下腕表上的按钮。
整个控制室的灯都灭了，只剩几块屏幕闪着红光。
警报声变了，变成一种低沉的嗡鸣。
“你毁不掉程序。”
他说，“我只是延迟它。四十七分钟，一秒都不会少。”
杨辰突然咳嗽起来，嘴里喷出血沫。
他嘶声道：“四十七分钟……足够把你这套程序烧成灰。”
陆文渊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十二个节点……从来不是为了阻止你。”
杨辰慢慢抬头，眼神空洞，“是为了让我看清楚……你到底藏了什么。”
他右手猛地抽出，再插进去时，全身都在抖。
“第十个……北极冰层下……有信号塔……不是自然的……”
“闭嘴！”陆文渊抬手，一道能量射向杨辰。
林薇扑过去，一把抱住杨辰，两人在地上翻滚，撞倒了操作台。
能量束擦过杨辰耳边，在墙上烧出一个黑坑，火花溅到林薇脖子上，烫出了水泡。
“你挡不住他。”
吴道子坐在地上，嘴角带血，笑了，“他现在不是找坐标。他是在拼图。你怕的就是这个，对吧？你怕他知道真相。”
陆文渊没再动手。
他站着不动，看着杨辰，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
“你知道代价吗？”
他低声说，“每多看一眼，你的脑子就少一块。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一点一点，烧成了灰。”
杨辰没理他。
他的左手开始发白，皮肤下像是有光在流动，血管都看不见了。
“第十一个……在非洲……刚果盆地……地下有城市……没人发现过……”
林薇一直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都掐进肉里。
“最后一个……”
杨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在哪……”
他突然停下，呼吸一滞。
“百慕大……”
他喃喃道，“就在百慕大三角……不是事故区……是入口……他们在那儿建了核心……”
“拿到了！”
林薇大喊，“十二个坐标全齐了！发出去！马上发！”
她快速操作平板，生成加密包，打开离线通道，发送信号。
“赵海！张建国！所有人！坐标已全部发送！重复一遍，十二个节点坐标已全部发送！部队可以行动了！”
通讯器里只有杂音，没人回应。
但她不在乎。
她转头看向杨辰。
他已经滑坐在地上，背靠着控制台，头歪向一边。
眼睛还睁着，但没有神采，瞳孔完全变白。
“老杨？”
她碰他的脸，“你听见了吗？我们发出去了！你做到了！”
他没反应。
“老杨！”
她用力晃他肩膀，“别睡！醒醒！你不能倒下！还有三十多分钟！你说过要活着出去的！”
杨辰的嘴唇动了动，轻轻说：“……看见了。”
“什么？”
“我……终于……看见了。”
说完，他头一偏，不动了。
林薇心跳一停。
她颤抖着把脸贴到他鼻尖，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呼吸。
手指摸到他手腕时猛地一缩——脉搏很轻，像快要熄灭的火苗。
“不……”
她声音哑了，“你不许这样……你不许现在倒下……”
她抱住他，脸贴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说过要回来的……你说过要看春天的……你说过……”
外面砸门声越来越近。
控制室的门已经开始裂开。
吴道子靠在掩体后，左肩全是血，脸色苍白。
他看着林薇抱着杨辰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咳了一声，血溅在掩体上，嘶声道：“他瞎了……可他看到的东西，够让所有装睡的人做噩梦。”
林薇没回头。
她只是抱着杨辰，一动不动。
主屏幕上的倒计时闪烁：32:00……31:59……31:58……
陆文渊站在暗处，没再靠近。
他看了杨辰一眼，又看了林薇一眼，转身走向那道暗门。
门无声关上。
林薇终于抬起头，脸上混着泪和血。
她低头看着杨辰苍白的脸，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你听见了吗？”
她低声说，“他们收到了。全世界都收到了。”
杨辰没回应。
她把他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握着他冰冷的手。
门外，金属撕裂的声音响起。
她没看。
她只盯着倒计时。
31:45……31:44……31:43……
林薇突然一僵，目光落在倒计时下方跳出的红色警告框上：“警告：检测到次级能量炉过载。”
吴道子沙哑的笑声从后面传来：“陆文渊留了后手……那疯子要把整个基地……”
话没说完，整面墙突然亮起诡异的蓝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