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砖碎裂的声响与岩壁的呻吟连成一片,整个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在这毁灭的序曲中,白炽光芒爆发的瞬间——
沈星河闷哼一声,点在林镇眉间的手指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
指尖那缕凝练的灰败气息竟如同活物般扭曲、消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化作几缕青烟。
他脸上那副永远从容、温文尔雅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镜片后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死死盯着那沸腾扭曲的地面与光芒扭曲的符文,混合着难以置信与计划被全盘打乱的惊怒,从齿缝里挤出低吼:“不可能!这残留的守墓人意识……竟然还在?!”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看似纯粹能量装置的古老符文深处,竟还固化着某种历经漫长岁月仍未消散的、针对窃取者的反制意志。
林镇感到眉心那冰凉彻骨的禁锢感骤然一松,仿佛勒入灵魂的绞索被短暂斩断。
虽然全身依旧如同被拆散重组般疼痛欲裂,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但至少,控制权回到了自己手中。
他踉跄着向后猛退几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才勉强稳住,大口喘着灼热腥臭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味。
他眼中那爆发的苍白光芒并未完全熄灭,而是明灭不定地闪烁着,像风中残烛,死死锁定在惊怒交加的沈星河,以及那枚彻底陷入狂乱的符文上。
“你他妈的算计我们!!”秦烈的怒吼如同炸雷,压过了石室的轰鸣与符文的尖啸。
就在沈星河心神剧震、维持无形屏障的力量出现剧烈波动的电光石火间,秦烈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将全身残余的力量、被欺骗的狂怒、以及目睹兄弟受制的暴戾,全部灌注于右肩,如同一头发狂到不顾生死的远古凶兽,合身狠狠撞向那层已然不稳的屏障!
咔嚓——!
仿佛厚重玻璃碎裂的脆响,在狂暴的能量噪音中清晰得令人心颤。
那坚韧的无形屏障应声而破,化作漫天飞散的、肉眼可见的能量碎片,旋即被符文的吸力扯走。
秦烈魁梧的身影如同出闸猛虎,带着一股腥风扑出。
他完全无视了肩头那道被黑色短钉余波擦过、依旧焦黑灼痛、甚至渗出黑血的伤口,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右手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一记凶狠到极点的擒拿锁喉,直取沈星河的咽喉要害!
招式狠辣直接,是军中一击必杀的格斗术。
沈星河虽惊不乱,那震惊震怒的神色如同潮水般从他脸上褪去,瞬间被一种绝对的、冰冷的专注取代。
他脚下步伐以一种违反人体常理的诡异角度倏然一错,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让秦烈那足以捏碎喉骨的手爪擦着下巴掠过。
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刀,带起一道模糊的残影,以快得超乎想象的速度,反手切向秦烈的手腕关节内侧!
动作行云流水,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与他平日温文学者的形象截然不同,显然一直隐藏着极深的、近乎本能的体术功底。
砰!啪!嗤!
拳脚碰撞的闷响、关节技的脆响、衣袂破风的细响,在剧烈震颤、光芒疯狂明灭的石室中急促爆开。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身影在猩红与白炽交替的光影中高速交错,每一次碰撞都溅起细微的能量火花。
秦烈攻势如狂风暴雨,招招搏命;沈星河则如同鬼魅游鱼,防守反击精准而致命,竟一时斗得旗鼓相当。
林镇没有上前加入战团。
他背靠岩壁,急促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痛楚。
他很清楚,以自己此刻油尽灯枯、视觉能量濒临枯竭的状态,贸然冲上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秦烈的累赘,甚至可能被沈星河再次挟持。
他强忍着脑中阵阵袭来的眩晕和恶心感,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全部灌注于那双依旧刺痛、视线模糊的眼睛。
能量视觉在强行超负荷运转后,此刻看到的景象更加支离破碎,却也更加……惊心动魄。
整个石室的能量流向,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岩壁上那些原本缓缓流淌、提供着某种平衡或封印力量的黯淡纹路,此刻不仅不再输出,反而在中央符文那白炽光芒散发出的狂暴吸力拉扯下,开始反向倒流!
一丝丝、一缕缕暗红色的古老能量,如同被抽吸的血管,从岩壁中被强行剥离,汇入那混乱的漩涡。
更让林镇灵魂深处泛起寒意的是——在那沸腾翻滚、仿佛随时会崩塌的地面光晕中心,正有一个模糊的、巨大到占据小半个石室的虚影,正在艰难地试图凝聚。
那虚影的轮廓,隐约是一个盘坐的人形,姿态苍凉,散发出的并非邪祟的阴冷,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却又浸透了无尽的痛苦与……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意念波动。
它每一次凝聚,都引得石室震动加剧,白炽符文的光芒随之扭曲。
沈星河在与秦烈一次凶狠的肘膝对撞、借力后跃的间隙,眼角余光也瞥见了那个正在凝聚的巨大虚影。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盖过了之前的惊怒,浮现出一抹深切的忌惮。
他猛地格开秦烈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身形疾退数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声音因为急促和某种压抑的惊惧而变得尖利,第一次失去了所有从容:“停下!蠢货!再打下去,能量彻底失控,触发‘守墓灵’完全苏醒,我们都会被它当成必须清除的入侵者,碾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