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类，胆子不小啊，一个人还敢闯到本座这洞府来？”
它小声嘀咕了一句，“外面那些小妖都死光了吗？”
明鹤真人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只庞然大物，脸色变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剑，站起来，剑尖直指苍岚的鼻尖。
“你这小狼，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过来一战便是！”
苍岚愣了一下。
它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狼狈不堪的人类，拔剑的动作这么快，站起来的姿势这么稳，剑尖指过来的时候，它竟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一人一兽，对峙着。
风从山谷里吹过，把明鹤真人的衣袍吹得飘起。苍岚的银色毛发也被风吹起来，像一面银白色的旗子。
苍岚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人类虽然才区区五阶，但看起来……不好对付。
它正要动手。
“苍岚，住手。”
王紫玄从山洞里走出来。白发披在肩上，衣袍整整齐齐，不像是修炼了两个月的，倒像是刚从屋里出来散步的。
苍岚一个激灵，赶紧收起了所有气势，又变成小狼狗的样子，往旁边退了两步。
明鹤真人看见王紫玄，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
“紫玄！”
他把剑收了，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元宝和憬翳呢？”
王紫玄指了指洞里：“在里面。”
他看了一眼苍岚，语气很平：“这是我师父。礼貌些。”
苍岚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尾巴摇了起来，前腿弯曲，做出一个恭敬的姿势。
“哎呀！原来是主人的师父！失敬失敬！果然名师出高徒，一看您这气度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明鹤真人嘴角抽了抽，没理它，跟着王紫玄进了洞。
洞里光线昏暗，灵石矿已经全部变成了灰白色，地上散落着碎块。金元宝和林憬翳背靠背坐在洞中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两人脸上糊了一层黑泥似的东西，黏糊糊的，衣袍上也全是，整个人像从泥坑里捞出来的。
明鹤真人蹲下来，看了看金元宝，又看了看林憬翳。
“他们怎么了？”
“吃了紫灵圣果。”王紫玄说，“在消化。”
明鹤真人伸手探了探两人的腕脉。
灵力充沛，经脉比他之前探查的时候宽了十倍不止。修为……，他愣了一下，又探了一遍。
金元宝，第二境圆满。林憬翳，也是第二境圆满。
他把手收回来，看了看周围灰白色的灵石矿，又看了看王紫玄。
“那你的修为呢？”
王紫玄没说话，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团火焰从他掌心里冒出来，比之前大了数倍，温度更高，烧得空气都在扭曲。火光映在他的白发上，把那张冷淡的脸照得有了一丝暖色。
明鹤真人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又压下去，又翘起来。
“三阶圆满。”
王紫玄点了点头，收了火。
明鹤真人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洞口，望着山谷里的溪水和古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苍岚跟在后面，探头探脑地问：“主人师父，您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明鹤真人看了它一眼，没回答，反问道：“你是紫玄的契约兽？”
苍岚愣了一下，尾巴摇得更欢了：“不是不是，我是元宝主人的契约兽。”
明鹤真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苍岚一眼。
一只从妖界来的大妖，主动契约了元宝？
他盯着苍岚看了几息。苍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勉强维持着脸上讨好的表情。
明鹤真人看不出什么破绽。这只小东西看起来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妖兽，灵气波动也不强，但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妖兽不少，直觉告诉他，这小东西没这么简单。
他收回目光，语气淡了下来。
“本座不管你从哪儿来，也不管你为什么来。既然契约了元宝，他就是你的主人。”
苍岚连忙点头：“是是是，主人师父说得对。”
明鹤真人看着它，声音不高不低：“要是本座的徒儿，少一根头发丝儿……”
“不会不会不会！”
苍岚抢着说，“主人师父您放心，我一定把元宝主人保护得好好的，保证……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少！”
明鹤真人没再说话。
苍岚趴在地上，尾巴夹着，心里委屈得很。
本座看起来就那么像坏人……坏妖吗？怎么一个两个都来警告本座？还一个比一个凶，一个比一个不讲理。它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腹诽了好几遍，脸上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
“主人师父，”
它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亮晶晶的，“您看我这小身板，能有什么图谋嘛。我就是觉得您那三位高徒天赋异禀，将来必定是人中龙凤，提前抱抱大腿罢了。”
明鹤真人低头看着它。
小东西蹲在地上，灰扑扑的毛稀稀拉拉，耳朵耷拉着，眼睛倒是挺亮。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阿谀奉承的话没听过。况且他可没忘记最开始见到苍兰本体时的样子 。这小东西说的话，八成是假的。但那句“天赋异禀”倒是真的。元宝和憬翳能从一阶直接跳到二阶圆满，紫玄从二阶圆满跳到三阶圆满，这种进境，别说青云镇这个青云宗，就是中州总宗以及另外几个大宗门也找不出几个。
“行了。”
他说，“你守着他们也辛苦了。”
苍岚愣了一下，然后尾巴摇得更欢了：“不辛苦不辛苦，为主人效力是应该的！”
明鹤真人嘴角压了压，转身进了洞。
又过了两天。
金元宝的手指动了一下。
先是右手，然后是左手。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先张开了。
“好臭……”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