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十九章 碰壁
王宸约了三个投资人。
第一个是沈总介绍的。姓李,四十多岁,做私募的,手里管着十几个亿。
李总约他在国贸的咖啡厅见面,下午三点。王宸提前到了,点了杯美式,坐在角落等。李总来了,西装革履,手腕上一块表。寒暄两句,王宸把计划书递过去。
李总翻了几页,皱眉:“二十年的程序?每年都要换?”
“不用换,是远程升级。用户不需要操作,设备自动更新。”
“那服务器呢?谁维护?”
“我。”
“你一个人?”
“对。”
李总合上计划书,笑了。“小王,我不是不信你。但你说你一个人维护二十年,我不信。万一你病了,万一你跑了,万一你不想干了,我的钱怎么办?”
王宸说:“所以我写了时间锁。你投的钱,和我的命绑在一起。”
李总的笑容僵了一下。“你这是威胁?”
“不是威胁,是事实。”
李总沉默了几秒。他低头看了一眼计划书,又抬头看王宸。“你那个时间锁,我其实觉得挺牛的。但我没法跟LP解释——‘这个项目靠一个人活着,他死了钱就没了。’LP会骂我脑子有病。”
王宸没说话。
李总站起来。“你再想想,有没有办法把‘人’从里面摘出来。摘出来了,我投。”
走了。咖啡没喝,计划书留在桌上。
王宸端起来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他没续杯,把计划书收进包里。
第二个投资人,是云锋介绍的。姓陈,三十出头,科技基金的投资经理。
约在望京的写字楼,上午十点。陈经理看了计划书,没皱眉,反而很兴奋。“远程升级?每年换算法?这个好,这个有黏性。用户每年都要联网,每年都要用你的服务器,每年都离不开你。”
王宸点头。
“但你这里写的‘动态参数模型’是什么?”陈经理指着计划书里的一句话。
王宸说:“是我自己设计的一套算法校正模型。每年的参数不一样,所以需要远程升级。”
“这个模型基于什么?大数据?机器学习?”
“基于我自己的理论。”
陈经理等了片刻。“你不能说一下吗?我们做投资的,总得知道你的技术底子吧?”
王宸说:“你知道结果就行。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结果我当然要看。但过程我也得知道。不然我怎么跟投委会汇报?说‘他有个自己的理论,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
王宸没说话。
陈经理又等了一会儿。“你真不说?”
“不说。”
陈经理站起来。“行吧。你什么时候愿意说,什么时候找我。”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拉开门走了。
王宸坐在那里,没动。
出了写字楼,风很大。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站在路边等车。
第三个投资人,是叶锋在一个饭局上认识的。姓周,五十多岁,传统制造业出身,手里有闲钱,想投科技项目。
约在亦庄的厂区办公室,下午两点。柏总穿着工装,手上都是老茧。他看了计划书,没皱眉,没兴奋,只是慢慢翻,一页一页看。
看到“远程升级”那一节,他停下来,问:“你这个升级,用户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设备自己联网,自己下载,自己更新。”
“那用户不愿意联网呢?”
“可以不联网。但不联网,设备不会升级。不升级,第二年就不准了。”
“不准了,用户会不会骂你?”
“用户协议里写了。他们同意才买的。”
柏总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翻。翻到“动态参数模型”那一节,停下来。“这个模型,是你自己做的?”
“对。”
“别人做不出来?”
“做不出来。”
“为什么?”
王宸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别人不知道我的方法。”
柏总盯着他看了几秒。
不是好奇,是想知道这个人有没有在吹牛。王宸没躲,也没解释。
柏总收回目光,说:“我不懂你这个模型。但我懂验证。你测二十个人,准了,我就信。不准,你说出花来我也不信。”
“行。”
“明天,你带设备来。我找人。”
第二天,王宸开车去了亦庄。柏总找了二十个工人,男女老少都有。王宸一个一个测,一个一个记。测完,柏总让工人去医院体检。
三天后,体检报告出来了。柏总把报告和王宸的检测结果放在一起对比——十九个对得上,一个对不上。
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五。
柏总打电话给王宸:“我投。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能死,不能跑,不能疯。”
王宸沉默了一会儿。“我尽量。”
柏总哈哈大笑。“行。钱下周到账。”
挂了电话,王宸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十几秒。
不是高兴,是不敢信。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窗边。窗外,天快黑了。
他回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写下几行字:
李总:怕LP不信,不投
陈经理:非要解释,不给,不投
柏总:信数据,投
写完,合上本子,关了灯。
**(第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