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还是有些冷的,尤其在清晨六点半的校园里。我把校服拉链拉到顶,攥着书包带快步穿过操场,在整个初一学生中,我每天早晨都是第一个到的,坐在教室里还要再等一会儿,其他学生才会陆续进班。
在等待过程中,指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又划,我忽然想到现在集训队每天都会考试,下课都没有多少时间再去找康若琦了,而且集训队要比普通班多上1个小时的晚自习,怎么才能再和她传纸条呢,突然我灵机一动,在纸条上写着:
[嘿嘿,以后每天早上我都会把纸条放在你抽屉里,放学后,你也把你的纸条也放在抽屉里,我放学后就去拿|◡|]
走出教室时,晨雾还没散尽。我贴着走廊的墙根溜到(6)班后门,校服袖口蹭过冰凉的瓷砖。左右瞥了两眼,值日生的拖把还斜靠在楼梯口,便猫着腰快步走到她的座位。并将纸条放在抽屉里显眼的地方,随后就开心的离开了。
当然,一天中不可能真的一次都没有和她传纸条的机会。
有时候她会把纸条给一个我和她都认识的男生,让这个男生给我。
琦:
[吸吸!我考了114分.看我多棒~(都是自己做的,谁也没抄~)
快夸我!!!!
还有一件让人生气的事情,yc将我俩的事告诉了杨小梅,真想刀了他|◡|
真的会谢哦,哼哼(想好怎么报复他了|◡|)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周沈了|‸|)
(看我多棒~考了114分,距离我追上你应该不远了,吸吸!|◡|)
再,见~
(我要去实行我的报复计划了)(哦吼吼~)
4.23]
下面的这张纸条应该是我回复她的,但又有点不顺。
当时我的占有欲真的很强,什么都在意。后来才发现,那些脱口而出的占有欲,像初春的冰棱,尖锐得能划伤彼此。
锦:
[谁让你在他的试卷写字,不准写,你只能在我的试卷上写,再让我发现,你就完了.
不过你考了114分,还算不错,值得表扬,不要骄傲哦.
还有你好像没有对我冷漠吧,我感觉还挺正常的,可能是我认为我俩在现实就是这样的沉默寡言,所以没感到.]
琦:
[你没感到?我以为那天对你特别冷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一遇到你就很紧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tmd)
所以就算你近在眼前,我也不太敢跟你聊天
(真的很紧张,怕说错什么)(可能是害羞,但我感觉不对|_|)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也没这种感觉…|‸|(悲伤)
吸吸!我可没骄傲,那是你认为的,md
拜~
4.23]
琦:
[问你几个“小”问题:
你说我们对彼此的喜欢能持续多久呢?
要是真的有人把你抢走了呢?
要是你哪天真的不要我了呢?
要是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你把我忘了呢…
|‸|
(没错,我又“人格分裂”了|◡|)
(别在意,我只是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而已|◡|)
(记得一个个回答哦~)
再,见~
4.23]
当然,我的回复已不在。
如今再看这几个问题,竟不知如何回答了。
那时的我们,连等一场下课铃的耐心都没有。
或许要等风把少年人的尖锐吹圆了,这些问题的答案才会慢慢浮出来。
集训队的晚自习结束时,教学楼的灯一盏盏熄灭。我故意慢慢收拾书包,把笔袋里的笔一支支按颜色排好,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从喧闹到稀疏。假装去厕所绕了圈,回来时人基本上走光了,我再去6班拿康若琦留给我的纸条。
在之前我都是还没打下课铃就收拾好书包,等铃一打,我就迅速冲出教室,做到第一个冲出学校大门的人。
第二天,
琦:
[嗨害~
我不报复了,yc跟me说了,只要我们成绩不掉下去就不会跟赵文说|◡|(哥有信心~)
只希望你们能快点回来,我想周沈嘎嘎了(我真的好想她|‸|)
有你这些话我就满足啦~
只希望你不会骗我|◡|
再,见~
4.24]
与这张纸条一起的还有她和yc的一张纸条。
[“是你跟杨小梅说的我跟陈世锦的事,对吧”
“算是,包括我喜欢zah,ljm喜欢万辉也说了,但小梅不跟赵文说,前提考好”]
琦:
[你知不知道我上课有多tmd无聊啊!md,周沈又不在,上课太无聊了,又没人陪我玩.
啊啊啊!无聊死吧.tmd,无聊s了
发疯中ing:X﹏X(死了)->|◡|(又活了)
真的无聊啊,又不想听讲
又没人陪我……
自闭去了,再,见~
4.24]
这天我们集训队还换了座位,我竟然和一个女生。
琦:
[坐你旁边的女生长得好看吗?她对你有好感吗?你对她呢?你有给她看过我们的信吗?你有跟她说过我吗?你跟她有过肢体接触吗?(实话实说,你就算不说,我自己心里也会有数的,你骗不过我的.除非我甘愿被你骗|_|)
吸吸!别问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么多问题(毕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问)
只是希望你如实回答,好了
再,见.
4.24]
当时我和我的新同桌也会聊天,也会有接触,也会互相抄作业,可是这些发生在她身上,当时的我就不乐意了,真是可笑啊。
以下是我不知道该接她哪两张纸条的纸条。
[你上课认真听讲,别跟他说话,这样就做得了作业,不好吗?我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是再让我听到关于你和他上课时候一起玩的消息,你就完了!希望你能改过来]
[对,我是跟前面的女生说话了,但我跟她说的话应该没有你跟他说的话多吧!反正,你自己注意点就行了,另外,你的手只能我碰,他要是还要碰你的手,你就躲着点,大不了告诉老师]
当时我说的话真是可笑啊。
占有欲就像圈地一样画出疆界,却不知道春风早晚会吹过围墙,把少年人攥得太紧的拳头,慢慢吹成愿意松开的手掌。
现在我好想把想对她说的话,折成纸船放进四月的风里。告诉那个趴在课桌上等纸条的女孩,有些喜欢会被时间磨成更温柔的样子,就像穿过走廊的风,带着点当年的凉意,却再也吹不散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