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虚天域入口。
虚天域裂缝外，十道身影立于山巅。天色阴沉，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像是天地在喘息。
苏晚晴站在队伍末尾，身着青云宗内门弟子法袍，背负长剑。她的目光扫过其余九人——天玄宗弟子三人，万魔宫两人，逍遥谷一人，散修联盟三人。都是年轻面孔，但气息浑厚，显然都是各宗的精英。
天玄宗阵营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负手而立。
玄霄子。
他穿着天玄宗核心弟子标志性的白色法袍，胸口绣着九叶莲纹那是天玄宗真传弟子的标识。他本就生得剑眉星目，此刻面色冷淡，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是你。”玄霄子开口，声音不大，却能让所有人都听清，“青云宗真是没人了，连四灵根的废柴也敢往虚天域送。”
苏晚晴面色平静。她早就料到天玄宗会来这一手。
“玄霄子道兄，别来无恙。”她拱了下手，语气平淡，“论道大会上承让了。”
论道大会四个字，让玄霄子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当日辩论他败得难看，若非宗门长辈及时出面，他险些下不来台。这个仇，他记下了。
“牙尖嘴利。”玄霄子哼了一声，“虚天域不是嘴皮子利索就能活下来的地方。你最好祈祷自己别落单，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晚晴没有接话。她知道天玄宗忌惮她，但这里是虚天域入口，各宗长老都在远处盯着，天玄宗不敢在这里动手。
“哟，这不是苏姑娘吗？”
一道轻佻的声音从侧面传来。苏晚晴转头，看到逍遥谷的阵营中，一个身着紫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正摇着折扇，笑眯眯地看着她。
顾无弦。
逍遥谷当代行走，苍玄界消息最灵通的人物。他生得俊美妖异，桃花眼含笑，看起来玩世不恭，但苏晚晴知道此人绝不简单。
“顾道兄。”苏晚晴点了下头。
“苏姑娘客气了。”顾无弦摇着折扇走近，压低声音道，“天玄宗那位可是对你恨之入骨啊。你就不怕他找个由头在虚天域里做了你？”
“怕有用吗？”苏晚晴反问。
顾无弦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有意思。有意思。”
他还想说什么，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苏姑娘，又见面了。”
苏晚晴循声望去，看到万魔宫的阵营中，一个身穿黑红长袍的年轻男子正盯着她。他左脸颊有一道陈年疤痕，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阴鸷。
燕无咎。
万魔宫核心弟子，单灵根天才，也是上次提出与她交易的那个人。
“燕道兄。”苏晚晴点了下头，语气平淡。
“看来这次虚天域之行，会很有意思。”燕无咎意味深长地道，“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苏晚晴没有立刻回应。她知道燕无咎打的什么主意——万魔宫对她提纯灵气的技术垂涎已久，上次交易没成，这次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招。
“苏姑娘！”
又一道声音响起，这次带着几分惊喜。苏晚晴转头，看到散修联盟的阵营中，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向这边招手。
洛惊鸿。
散修联盟的外务长老，之前与苏晚晴有过一面之缘。
“洛前辈。”苏晚晴走了过去。
“真的是你！”洛惊鸿上下打量着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老夫还以为是同名之人，没想到真是你。不错，不错，才多久没见，你就混到虚天域来了。”
“前辈谬赞。”苏晚晴拱了下手，“晚辈也是被征召来的。”
“征召？”洛惊鸿冷笑了一声，“天玄宗那帮家伙，一向喜欢指手画脚。不过虚天域确实有问题，他们不敢自己进去，就让小辈们当炮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苏姑娘，这次你可得小心。虚天域里的情况，比你想象的复杂。三百年前封印松动过一次，当时进去了十二个化神期高手，只活着出来一个。”
苏晚晴心中一凛，“封印？什么封印？”
洛惊鸿犹豫了一下，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低声道：“虚天域深处关着东西。三百年前有人试图解开封印，结果失败了那地方现在又有了动静。”
“关着什么东西？”苏晚晴追问。
“老夫不知道。”洛惊鸿摇头，“那件事被列为最高机密，只有各宗太上长老才清楚内情。苏姑娘，你这次进去，多看少说，能活着出来比什么都强。”
苏晚晴点了下头，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三百年前的同道中人，死在虚天域。轩辕炽说虚天域中关着连他都对付不了的存在。还有这封印……
一切都在指向某个巨大的秘密。
“人都到齐了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天空传来。各宗长老不知何时已经聚到了虚天域裂缝前方，为首的正是天玄宗的严如晦。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苏晚晴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虚天域裂缝不稳定，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月。”严如晦淡淡地道，“你们有三个月时间探查，三个月后必须出来。逾期不出来，后果自负。”
他顿了顿，又道：“此次探查，以天玄宗为主导。各宗弟子需听从调度，违者逐出虚天域，永不录用。”
此言一出，其他宗门的弟子脸色都变了。
以天玄宗为主导？那还不是任凭天玄宗拿捏？
逍遥谷的弟子面色不豫，却没人敢反驳。万魔宫的燕无咎冷笑了一声，似乎早有预料。散修联盟的洛惊鸿低声骂了一句“老狐狸”，却也无可奈何。
苏晚晴倒是面色平静。她早就料到天玄宗会借机发难，只是没想到他们做得这么明显。
“苏晚晴。”严如晦突然点名，“你过来。”
苏晚晴走了过去。
“虚天域深处灵气异常，你不是擅长分析灵气吗？到时候由你打头阵，探查灵气异常的根源。”严如晦淡淡地道，“这是太上长老亲自交代的，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苏晚晴心中一沉。让她打头阵？分明是想让她去送死。
“怎么？不敢？”严如晦冷笑，“还是说，你那套理论只敢在嘴上说说，实际上不堪一击？”
激将法。
苏晚晴焉能看不出来。
“弟子领命。”她平静地道。
严如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顾无弦摇着折扇走了过来，笑眯眯地道：“苏姑娘这下麻烦了。天玄宗明显是想借刀杀人，你可得小心应对。”
“多谢顾道兄提醒。”苏晚晴道，“不过虚天域这么大，未必会按他们的剧本来。”
“说得也是。”顾无弦点了下头，“对了，刚才洛前辈跟你说什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对。”
“没什么。”苏晚晴摇头，“只是提醒我小心。”
顾无弦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苏姑娘，若是有什么发现，可别忘了通知在下一声。在下对虚天域的秘密可是好奇得很。”
苏晚晴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她转身看向虚天域的方向。
远处的天空已经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黑洞洞的入口像是一只巨兽的眼睛，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裂缝中隐隐有雷光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就是虚天域。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身后，九道身影跟了上来。
裂缝越来越近，苏晚晴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开始躁动，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她运转法力，平复灵气的波动，同时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玄霄子走在最前面，面色阴沉。燕无咎和顾无弦一左一右，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洛惊鸿殿后，时不时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像是在担心什么。
十个人，各怀心思。
虚天域的入口，终于到了。
苏晚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青云宗的方向。
那里，有她的师父，有她的朋友，有她尚未完成的约定。
但她没有选择。
修仙之路，从来都由不得她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虚天域的裂缝。
身影消失的瞬间，裂缝中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一般。
顾无弦摇着折扇，笑眯眯道：“人都到齐了……希望这次探查，能有个好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