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苏晚晴没有等来燕无咎，却先等来了萧明鸾的消息——公主殿下的修炼遇到瓶颈，需要她亲自指点。她只好暂时将燕无咎的事搁下，起身前往萧明鸾的住处。
刚走出药庐院门，苏晚晴便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顺着感应望去，只见远处的飞檐上，一道黑色身影静静伫立。
“来得倒是时候。”苏晚晴暗自皱眉，却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
那道目光一路跟随，直到她进入萧明鸾的院子，才终于消失。
萧明鸾正在院中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你来了。”
“听说你遇到瓶颈了？”苏晚晴走到她身边，“哪里不懂？”
“引气入体后，灵气在经脉中运行总是滞涩。”萧明鸾秀眉微蹙，“按照你说的方法，明明已经感应到灵气了，可每次运行周天就会出问题。”
苏晚晴示意她伸出手，搭上脉门探查片刻：“你的经脉比常人更纤细，灵气流量太大反而会伤到。我给你的功法是标准版，得调整一下。”
她取出一块空白玉简，将修改后的运行路线刻入其中：“从今天起，你每次吸纳的灵气量减少三成，运行速度放慢一倍。记住一句话——慢即是快。”
萧明鸾若有所思地接过玉简：“慢即是快……有意思。”
“修仙不是赶时间。”苏晚晴在她对面坐下，“你根基越稳，将来能走的路就越远。那些急于求成的，最后都卡在某个境界上不去。”
“你是在说我吗？”萧明鸾忽然笑了，“我确实有些着急。”
“你不是着急，你是害怕。”苏晚晴平静道，“害怕自己不够强，害怕被人当成棋子摆布。”
萧明鸾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你知道得太多了。”
“放心，我对你们的权力游戏没兴趣。”苏晚晴站起身，“我只要你答应的一件事——永远别站在我对立面。”
“成交。”萧明鸾伸出右手。
苏晚晴伸手与她击掌：“成交。”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弟子通报：“苏师姐，有位姓燕的公子求见。”
姓燕？
苏晚晴与萧明鸾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警惕。
“请他到偏厅等候。”苏晚晴整理了一下衣袍，“我去去就回。”
偏厅中，燕无咎正悠闲地品着茶，仿佛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那标志性的轻佻笑容：“考虑好了？”
“我考虑什么？”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你上次说的那些，我一句都没听懂。”
“听不懂没关系。”燕无咎放下茶盏，“我可以再说一遍。这次说得更清楚些。”
“不急。”苏晚晴抬手示意他稍等，“先说说你的身份。万魔宫的人，为什么来找我？”
“这个问题我上次回答过了。”
“上次是上次。”苏晚晴目光平静，“这次我要听真话。”
燕无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比我想的更谨慎。好吧——我是万魔宫宫主燕九幽的关门弟子，奉师命前来调查飞升台。”
“万魔宫也关心飞升台？”
“飞升台三百年一开，各方势力都在准备。”燕无咎不以为意道，“天玄宗想借此彰显正道领袖的地位，我们魔道自然也想分一杯羹。”
“你们魔道想从飞升台得到什么？”
“这个问题涉及到万魔宫的核心机密。”燕无咎摇了摇头，“不过对你，我可以透露一点——飞升台不是成仙之路，而是一个能量通道。”
苏晚晴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能量通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燕无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飞升台连接着上界和苍玄界，但它的功能不是'成仙'，而是'传送'。至于传送的是什么……嘿嘿。”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苏晚晴沉默片刻：“这只是你的猜测。”
“是不是猜测，你心里清楚。”燕无咎向后靠去，“你研究灵气提纯，研究经脉运行，研究阵法原理……不就是想搞清楚修仙的本质吗？飞升台，就是修仙界最大的秘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们需要合作。”燕无咎直视她的眼睛，“我知道飞升台的秘密，你需要知道更多。而我恰好知道——虚天域的裂缝已经不稳定，最多半年就会出现一个短暂的入口。”
“半年？”苏晚晴皱眉，“上次你说的是'用不了多久'。”
“上次是上次。”燕无咎学着她的语气，“这次更精确些。”
“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燕无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教我如何提纯灵气。第二，帮我进入飞升台。第三，事成之后，我要飞升台下面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现在还不能说。”燕无咎摇头，“你只需要知道，那样东西对万魔宫很重要，对天玄宗很重要，对你——也很重要。”
苏晚晴陷入沉默。
她在心中快速权衡利弊。燕无咎提供的情报确实有价值——飞升台是能量通道，这个猜测与她最近的发现不谋而合。如果能得到更多关于飞升台的秘密，对她理解修仙体系将有极大帮助。
但万魔宫的人不可信，这是修仙界的常识。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她终于开口。
“你不需要相信我。”燕无咎站起身，“你只需要相信利益。只要利益一致，我们就是盟友。”
“如果利益不一致呢？”
“那就各凭本事。”燕无咎笑了笑，“放心，我燕无咎说话算话。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苏晚晴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需要时间考虑。”
“多久？”
“一个月。”
“太长。”燕无咎摇头，“三个月后就是论道大会，你我都要面对天玄宗的敌人。论道大会之前，你必须给我答复。”
“论道大会之后。”
“可以。”燕无咎点头，“但我要提醒你——飞升台的入口不会一直存在。错过了这次，下次就是两年后。”
两年后？
苏晚晴心中一动。燕无咎说的是“两年后”，而不是“三年后”。这意味着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燕无咎已经起身走向门口：“我等你的好消息。”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道：“对了，小心天玄宗。他们已经查到你的身份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燕无咎的笑容意味深长，“你在青云宗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包括——你今天见了谁，说了什么话。”
苏晚晴脸色微变。
“不用担心。”燕无咎摆摆手，“天玄宗现在还不会动你。他们要等到论道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杀掉你。这样才能彻底摧毁'科学修仙'的影响力。”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口。
苏晚晴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飞升台、天玄宗、万魔宫……一切都在朝她压过来。半月后的内门测试，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还有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燕无咎。
她必须做出选择。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独自承受。
她转身朝云海阁的方向走去——有些事，需要找掌门商量一下。
云海阁顶层，云氏正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群山出神。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你来了。”
“掌门知道我会来？”
“燕无咎来过青云宗这么大的事，瞒不过我的眼睛。”云氏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晚晴脸上，“他找你做什么？”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交易的内容和盘托出。包括飞升台是能量通道的猜测，包括虚天域裂缝的入口，包括天玄宗的监视。
云氏听完后，久久不语。
“掌门怎么看？”苏晚晴忍不住问道。
“燕无咎说的关于飞升台的部分，都是真的。”云氏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疲惫，“飞升台确实不是成仙之路，而是一个……通道。”
苏晚晴心中一凛：“什么通道？”
“这个问题，等你修为足够高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云氏避开了话题，“你现在需要做的选择是——是否与燕无咎合作。”
“掌门建议呢？”
“我不能替你做决定。”云氏摇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燕无咎的背后是燕九幽，那个老狐狸既然肯让自己的徒弟出面，就说明这件事对他很重要。”
“正因为重要，才说明情报有价值。”
“但风险也更大。”云氏看着苏晚晴，“与魔道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事情败露，你就是整个正道修仙界的敌人。”
“如果我拒绝呢？”
“拒绝的结果就是——你永远别想知道飞升台的真相。”云氏叹息道，“天玄宗不会告诉你，逍遥谷不会告诉你，炼药师会也不会告诉你。只有万魔宫，为了利用你，才会开这个口。”
苏晚晴沉默不语。
云氏说的话，她何尝不知道。但她更清楚的是——如果她不抓住这次机会，可能就再也没有办法揭开修仙界的终极秘密。
“我想问一下。”她抬起头，“掌门当年……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选择？”
云氏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有。三百年前，我也曾面临一个选择——是继续当一个听话的掌门，还是做我认为对的事。”
“掌门选择了后者？”
“我选择了前者。”云氏的笑容带着苦涩，“事实证明，我错了。如果当年我选择后者，也许青云宗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她顿了顿，又道：“所以这一次，我不想再劝你保守。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失败了，有宗门给你兜着。”
苏晚晴心中一暖：“谢谢掌门。”
“去吧。”云氏挥了挥手，“记住，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青云宗都会站在你这边。”
苏晚晴躬身退出云海阁。
走在回药庐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云氏的话。三百年前，掌门也面临过类似的选择。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青云宗的历史上，也曾有过想要打破“不可说”的人。
也许，青云子的残页不是偶然。
她抬头望向天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出现。
“两年后……”她喃喃自语，“看来得提前做准备了。”
既然已经决定要探究真相，那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地修炼。她需要更快地提升实力，需要更多的盟友，需要……
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回复燕无咎。
她回到药庐，发现萧明鸾已经离开，桌上留着一张纸条：“你的话我记住了。合作愉快。”
苏晚晴将纸条收好，开始在脑海中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半月后的内门测试必须赢——这是她在青云宗立足的根本。
其次，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必须赢——这是她向整个修仙界证明科学修仙的机会。
最后，在论道大会之前，她需要给燕无咎一个答复。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修炼。
时间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