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响过七声，青云宗内门修炼场迎来新的一天。
苏晚晴站在修炼场边缘，感受着四周投来的目光。有好奇的，有警惕的，还有带着明显敌意的。这很正常——毕竟就在昨天，她还是外门弟子，今天就已经站在了内门的土地上。
“苏师侄，这边。”
云海的声音从左侧传来。苏晚晴循声望去，看到云海和云河并肩站在一棵古松下，两人都是一脸复杂。
“见过两位师叔。”苏晚晴走过去，规矩行礼。
云河欲言又止，被云海使了个眼色制止。云海咳嗽一声：“掌门已经安排好你的住处了。内门弟子与外门不同，每人一座独立小院，修炼资源按月发放……”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引起的动静太大，现在内门盯着你的人很多。行事小心些。”
苏晚晴点头。她知道云海的好意，也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筑基成功，七彩霞光，天玄宗放话要除掉她，三个月后还有论道大会。内门对她而言，既是机会，也是危机。
“弟子明白。”
云海犹豫片刻，又补充道：“林寒川那边……你小心些。他最近闭门不出，但肯定在酝酿什么。”
苏晚晴面色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云河终于忍不住：“你可知林寒川的背景？他是林家嫡系，林家是青云宗三大世家之一，族中有多位长老在宗门任职。你当众击败他，等于打了林家的脸。”
“弟子知道。”
“知道你还……”云河摇头叹气，“罢了，你自己有数就行。掌门说了，有事可以去找她。”
两人转身离开，留下苏晚晴独自站在原地。
她抬头环顾四周。内门修炼场比外门大了三倍不止，中央是一座白玉砌成的高台，四周矗立着十二根盘龙柱，每根柱子上都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将整个修炼场照得亮如白昼。
此时修炼场上已经有二三十名内门弟子在做晨课。他们身着统一的青色法袍，胸口绣着各色灵根标识——单灵根是金色，双灵根是银色，三灵根是铜色，四灵根是铁色，五灵根则是黑色。
苏晚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法袍。她还是外门的白色，尚未换装。
“哟，这不是新来的苏师叔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晚晴转身，看到三名内门弟子正朝她走来。为首的是个身材瘦高的青年，面白无须，眼窝深陷，看起来有些阴柔。
“在下周诚，添为内门大师兄。”瘦高青年拱了拱手，嘴角含笑，“苏师叔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一年时间从引气到筑基，这等速度，我等拍马难及。”
他身后的两人跟着哄笑。
“大师兄谦虚了吧？”其中一人怪声道，“人家可是能引发七彩霞光的天才，咱们这种凡人，哪敢跟天才比？”
“就是就是，万一被天雷劈了，可不值当。”
苏晚晴淡淡看着他们表演。她能感觉到周围不少人在暗中关注这边，等着看热闹。
“说完了？”她平静开口。
周诚愣了一下：“苏师叔这是何意？”
“说完了就请让开，挡路了。”苏晚晴抬脚就要走。
周诚脸色一沉：“苏师叔这是不给我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苏晚晴终于正眼看他，“还有，别叫我师叔。我只是筑基初期，论修为还在你之下。”
周诚被她噎了一下，随即冷笑：“苏师叔这是谦虚了吧？谁不知道你刚入内门就被掌门亲自召见，还引发了七彩霞光……这面子，可比我们这些苦修十年的还大。”
他特意在“面子”二字上加重语气，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苏晚晴不想再纠缠。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越来越不善，继续待下去只会更麻烦。
“让开。”
“若是我不让呢？”
周诚上前一步，筑基后期的威压骤然释放。他是老牌筑基修士，法力深厚，这一施压，周围的低阶弟子都变了脸色，纷纷后退。
苏晚晴站在原地没动。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威压太重，她一时间竟有些喘不过气。
这就是筑基后期与初期的差距。
但她没有退缩，而是调动体内法力，硬扛着威压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周诚变了脸色。
“有点意思。”他冷笑一声，正要加大威压，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周诚，你在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一名白发长老从修炼场深处走来。这人苏晚晴认识，正是当初主持内门考核的严如晦严长老。
“严长老。”周诚立刻收回威压，恭敬行礼，“弟子只是在和苏师叔切磋一二。”
“切磋？”严如晦走到近前，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我怎么看是仗势欺人？”
“弟子不敢。”
“滚。”
周诚脸色铁青，却不敢违抗，应了一声是，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苏晚晴一眼，眼神阴冷。
苏晚晴没有回避，直视他的目光。
“苏晚晴。”严如晦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掌门让你去见她。”
“是。”
严如晦转身就走，苏晚晴跟在他身后，一路无言。
穿过三道禁制，两人来到一座清幽的小院。院中种着几株梅花，此时正值初春，梅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
云氏正站在一株梅树下，手持剪刀修剪枝叶。
“掌门。”苏晚晴上前见礼。
“来了。”云氏放下剪刀，转身看向她，“内门的日子不好过吧？”
“弟子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很好。”云氏点头，“我今日找你，是有两件事。”
“其一，半月后的内门测试，你要参加。”
苏晚晴心中一紧：“弟子刚入内门，就要参加测试？”
“内门规矩，新晋弟子必须通过测试才能正式入籍。”云氏解释，“测试内容是实战考核，与同阶弟子切磋。你刚筑基，对手会是筑基初期的老牌弟子。”
她顿了顿：“而且，你的对手是林寒川。”
苏晚晴瞳孔微缩。
“林家施压，要求由林寒川担任你的对手。”云氏淡淡道，“我没有理由拒绝。”
“弟子明白。”
“第二件事。”云氏看着她，“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你怎么看？”
苏晚晴沉默片刻：“弟子会全力以赴。”
“仅此而已？”
“弟子想请教一个问题。”
云氏挑眉：“说。”
“论道大会上，天玄宗会派出什么样的对手？”
云氏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很聪明。不错，天玄宗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一定会派出最强的新晋弟子，至少是筑基中期，甚至可能是筑基后期。”
“而弟子只是初期。”
“所以你要在三个月内突破到开脉中期。”云氏接话，“时间紧迫，但并非不可能。你能在一年内从引气到筑基，说明你的方法确实有效。”
苏晚晴没有接话。她知道云氏在暗示什么——她在等自己主动透露更多关于“科学修仙”的细节。
但苏晚晴不打算说。
不是不信任云氏，而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风险越大。
“弟子会努力的。”
云氏也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去吧。好好准备内门测试。林寒川不是废物，你若轻敌，会输得很惨。”
“弟子告退。”
苏晚晴转身离开小院。
云氏站在梅树下，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语。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惊蛰从暗处走出。
“你在担心什么？”他问。
“担心她走不到论道大会。”云氏轻叹，“天玄宗不会让她活着出现在论道大会上。林寒川只是第一关，后面还有多少关，谁也不知道。”
“要不要暗中出手？”
“不用。”云氏摇头，“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自己走下去。我能做的，只是在她撑不住的时候拉一把。”
沈惊蛰沉默片刻：“那丫头的修炼速度，确实惊人。我在她这个年纪，还在为引气发愁。”
“正因为如此，才更危险。”云氏转身，“她就像一把双刃剑，用好了所向披靡，用不好伤人伤己。”
“希望她能撑到论道大会。”
“希望吧。”
另一边，苏晚晴刚回到自己的小院，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
林寒川。
他穿着内门弟子统一的青色法袍，右眉上那道淡淡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加阴沉。
“苏晚晴。”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林师兄。”苏晚晴面色平静，“有何贵干？”
林寒川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
“我输了，但我不服。”
苏晚晴愣了一下。她想过林寒川会来找麻烦，却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
“你击败我，用的是穴位手法。”林寒川继续道，“那不是正统功法，是邪门外道。我输给的不是实力，是阴谋诡计。”
“随你怎么说。”
“所以我要挑战你。”林寒川上前一步，“半月后的内门测试，我要正大光明地击败你。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内门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苏晚晴终于明白他的来意。
“随时欢迎挑战。”
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林寒川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转身离开。
“半月后见。”
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苏晚晴站在原地，面色依旧平静，但心中已经掀起了波澜。
内门不是善地，这一点她早就清楚。但林寒川的出现，让她意识到事情比想象中更复杂。
林家、天玄宗、还有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他们都在等着看自己跌入深渊。
而她能做的，只有变得更强。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小院。
体内的法力缓缓运转，银光流转，如同星河倒映。
她必须变得更强。
只有站在足够高的位置，才能看清这一切，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半月后的内门测试，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她没有退路。
就在这时，一名内门弟子匆匆跑来，打断了她的修炼。
“苏师姐，掌门让你去一趟虚天域边缘，有人发现了一个古修士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