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屋内点着灯，窗纸上透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回来了？”萧明鸾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给你留了饭。”
苏晚晴推门进去，看到萧明鸾正坐在桌前，手边放着一叠糕点。公主殿下亲自给她留饭，这待遇……
“你怎么来了？”苏晚晴坐下，捏起一块糕点。
“听说天玄宗的人来了。”萧明鸾给她倒茶，“过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托你的福，还活着。”
萧明鸾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了：“你知不知道，刚才大殿上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青云宗了？”
苏晚晴动作一顿：“这么快？”
“修仙界的消息，从来都比你想的快。”萧明鸾压低声音，“天玄宗的脸这次可丢大了。轩辕炽亲自施压，却被云掌门挡了回去——这件事够他们笑一年的。”
“笑？”苏晚晴摇头，“他们不会笑的。他们只会记住这个仇。”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晚晴沉默片刻：“掌门说，半个月后的内门测试是关键。只要我能通过……”
“通过就能证明你的方法没问题？”萧明鸾打断她，“天玄宗会认这个账？”
“所以掌门给我争取了时间。”苏晚晴放下糕点，“三个月。论道大会上，我会和天玄宗弟子同台测试。”
萧明鸾瞳孔微缩：“三个月？从筑基突破到开脉中期？”
“差不多。”
“你疯了？”
“也许吧。”苏晚晴站起来，走到窗边，“但我没有别的选择。天玄宗不会放过我的，欧阳氏也不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搏。”
萧明鸾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需要什么？”
“时间。”苏晚晴回头，“还有……修炼资源。我现在的境界还不够。”
“我可以帮你弄到一些。”萧明鸾想了想，“但修仙的资源……你自己想办法。”
“多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沉重。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与此同时，青云宗大殿。
云氏坐在主位上，脸色平静。沈惊蛰站在她下方，神情复杂。
“你不该公开站出来的。”沈惊蛰开口，“天玄宗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云氏端起茶盏，“但我必须站出来。”
“为什么？”
云氏放下茶盏，目光深邃：“你记得苏晚晴突破引气时引发的灵气漩涡吗？”
“记得。那动静……确实不小。”
“那不是天赋。”云氏摇头，“是方法。她找到了一条路，一条和传统完全不同的路。这条路如果能走通，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沈惊蛰想了想：“意味着……资质不再是决定因素？”
“不错。”云氏点头，“如果四灵根也能通过正确的方法快速修炼，那修仙界的格局……会彻底改变。”
“可这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没错。”云氏站起来，走到窗边，“天玄宗为什么能稳坐正道领袖？因为他们有最完整的传承，有最精英的弟子。如果人人都有可能通过'科学方法'快速突破，那他们的优势在哪里？”
“所以他们必须阻止。”
“不错。”云氏回头，“但我必须支持她。因为如果她成功了，青云宗……或许能成为新的修仙中心。”
沈惊蛰愣住了。他没想到掌门打的居然是这个主意。
“可如果她失败了呢？”
“那就牺牲她一个，保全宗门。”云氏的语气很平静，“但至少现在，我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沈惊蛰沉默片刻：“三个月……够吗？”
“不够。”云氏摇头，“但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极限。天玄宗那边也需要时间准备论道大会的人员……双方都在拖。”
“拖到最后，总有一方要输。”
“不错。”云氏重新坐下，“所以接下来三个月，要看苏晚晴自己的本事了。”
沈惊蛰行了一礼，退出了大殿。
夜色渐深，青云宗某处。
顾无弦摇着折扇，看着远处的灯火。凤鸣岐站在他身后，表情平淡。
“这件事，你怎么看？”顾无弦问。
“青云宗掌门……不简单。”凤鸣岐开口，“她不是在帮苏晚晴，是在帮自己。”
“聪明。”顾无弦轻笑，“如果苏晚晴真的能在论道大会上证明自己，那青云宗就彻底绑上了她的船……不，是她绑上了青云宗的船。”
“但风险很大。”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顾无弦回头，“你不觉得有趣吗？一个小小的四灵根弟子，竟然能让天玄宗和青云宗对上了。”
凤鸣岐想了想：“确实有趣。但我更好奇的是，她接下来会怎么做。三个月突破到开脉中期……即使是她，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谁知道呢？”顾无弦的笑容更深了，“这姑娘总能给人惊喜。”
远处，苏晚晴的住处还亮着灯。
她坐在床榻上，双手结印，体内灵气缓缓流转。突破到筑基期后，她的经脉比从前宽阔了许多，灵气在其中的流动也更加顺畅。
但这还不够。
她需要变得更强。至少，要强到能在论道大会上站稳脚跟。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宿主：苏晚晴】
【境界：筑基初期】
【灵根：四灵根（可通过提纯法改善）】
【修炼速度：3.2倍（当前）】
【下一阶段目标：开脉中期】
苏晚晴盯着面板看了片刻，眉头微皱。三个月从筑基初期到开脉中期，难度确实很大。但她没有退路。
“灵气提纯……”她喃喃自语，“如果能把提纯效率再提高一倍……”
念头转动间，她体内的灵气突然加速流动起来。丹田内的法力种子微微发光，仿佛在响应她的思考。
苏晚晴心中一动。她闭上眼睛，开始用科学思维分析体内的灵气运行。
灵气在经脉中流动，就像电流在导线中流动。如果把经脉比作电路，那么灵气的流速和密度，取决于“电压”和“电阻”……
等等，电压？
她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如果把灵气压缩到极致再释放，是不是能产生类似“电压”的效果？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值得一试。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
体内灵气缓缓向丹田汇聚，然后被压缩，再压缩……
突然，一股剧痛传来。
“呃——”她闷哼一声，差点昏过去。
失败了。
苏晚晴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大口喘气。刚才那一刻，她感觉体内的灵气像要炸开一样，险些走火入魔。
“还是太激进了吗……”她喃喃自语。
看来这个方法需要更谨慎的尝试。三个月的时间，她必须找到一条安全的路。
窗外，天色渐明。
新的一天开始了。距离论道大会，还有三个月。
距离内门测试，还有半个月。
苏晚晴爬起来，继续修炼。
同一时刻，青云宗外门。
林寒川站在修炼场上，面色阴沉。
他刚刚听说了大殿上的事情。苏晚晴不仅没有被定罪，反而让天玄宗吃了瘪。
这让他很不舒服。
“林师兄。”一个弟子跑过来，“掌门让您过去一趟。”
林寒川皱眉：“什么事？”
“不知道。掌门没说。”
林寒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大步朝内门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去，将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而此刻的苏晚晴，还在自己的屋子里苦思冥想，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她只知道一件事：三个月后，她必须站在论道大会上，用实力证明自己。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三更时分，沈惊蛰的竹屋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来了？”沈惊蛰打开门，看到苏晚晴站在外面，脸色有些苍白。
“沈长老。”苏晚晴行了一礼，“我想请教一些问题。”
沈惊蛰叹了口气：“进来吧。”
两人相对而坐，沈惊蛰给她倒了一杯茶。
“三个月从筑基到开脉中期，确实很疯狂。”沈惊蛰开口，“但更疯狂的是，你居然真的在考虑。”
“我没有选择。”苏晚晴握住茶盏，“天玄宗不会放过我的。如果我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青云宗也会放弃我。”
“你倒是看得清楚。”
“修仙界从来都是这样，不是吗？”
沈惊蛰沉默片刻：“你想问什么？”
“关于开脉。”苏晚晴开口，“开脉的关键是打通第一条经脉，但每个人的经脉走向都不同。传统的方法是'感应'，让自己去适应经脉的节奏……但我想知道，有没有更直接的方法？”
沈惊蛰想了想：“你是说……主动去'看'？”
“不错。”苏晚晴点头，“如果能'看'到经脉的形状，是不是就能找到最省力的打通方式？”
“这……”沈惊蛰迟疑了，“理论上确实可行。但'看'到经脉……需要极强的神识修为。你现在才筑基初期，怕是做不到。”
“那如果用灵气共振呢？”苏晚晴提出另一个想法，“如果能让灵气以特定频率震动，是不是能'照亮'经脉？”
沈惊蛰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灵气共振……”他喃喃自语，“这个想法……确实很新奇。但具体怎么做？”
“这就是我需要研究的。”苏晚晴站起来，“谢谢沈长老愿意听我说这些。”
“等等。”沈惊蛰叫住她，“你刚才说的……灵气共振。有没有可能，这不是'照亮'经脉，而是'激活'经脉？”
苏晚晴脚步一顿。
“如果经脉本身就有'记忆'呢？”沈惊蛰继续说道，“就像人的身体会记住疼痛一样，经脉也许也会记住'通畅'的感觉。你需要的不是'打通'，而是'唤醒'。”
苏晚晴的眼睛亮了。
“沈长老，你这句话……可能帮我省了三个月。”
沈惊蛰笑了：“去吧。记住，修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你已经比大多数人快了，别太急功近利。”
“我明白。”苏晚晴行了一礼，“对了，沈长老。”
“还有什么事？”
“欧阳氏……他们会不会在我修炼的时候动手？”
沈惊蛰脸色一沉：“你放心。掌门已经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你。”
“多谢。”
看着苏晚晴离开的背影，沈惊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姑娘……真的能创造奇迹吗？”他喃喃自语，“三个月……但愿吧。”
远处，苏晚晴的住处再次亮起灯光。
这一夜，注定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