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当众陈情,字字泣血
“放肆!”
楚骁勃然大怒,猛拍桌案,紫檀木发出沉闷巨响,酒杯倾覆,酒液横流。
霍然起身,周身铁血张爷威压毫无保留爆发,大厅温度骤降,寒气逼人。
“逆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谁给你的胆子,在此大放厥词,污蔑张府门风?!”
张氏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捂心口泪水滑落,一副深受打击委屈万分模样:“辞儿!你怎能如此伤你父张心!张爷为张府、朝廷呕心沥血,你……你怎能如此悖逆……”
楚景明立刻跪地,重重叩首,声音哽咽惶恐:“父张息怒!大哥定是久病缠身,神志不清,才会口不择言!求父张看在大哥病体孱弱份上,饶他一次!儿子愿代兄受罚!”
一怒,一哭,一跪。
完美配合。
瞬间将楚辞远远钉死在“疯癫”“悖逆”“病糊涂”耻辱柱上。
可楚辞远,视若无睹。
他站在那里,身形单薄,在满厅威压与指责中渺小孤独,却奇异地未倒。
迎着楚骁几乎要杀人目光,缓缓伸手。
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破旧布片小心包裹之物。
一层层缓慢、轻柔打开。
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宝物。
最后布片散开。
里面,是几块干硬、肮脏、爬着淡淡霉斑的杂面饼渣。
正是白天翠云“恩赐”、他拼死护住的那半块饼。
楚辞远举起饼渣,声音在怒潮之中异常清晰:
“此饼,是今日张妃身边大丫鬟翠云,‘恩赐’给儿臣饭食。”
又展掌,几道新鲜碎瓷划破血痕触目惊心。
“这是争夺此饼时,被碗碟所伤。”
抬头,目光扫过脸色惨白张氏,扫过眼神阴鸷楚景明,最终定格楚骁脸上。
平静眼底崩开一丝裂痕,露出压抑十六年悲凉、委屈、绝望与不甘。
“儿臣想问父张——
这,就是张府嫡长子该有的待遇吗?
这,就是忠勇传家镇北张府,对待自家血脉方式吗?
一个卑贱奴婢,可随意践踏御赐忠勇饼,辱骂世子、殴打世子,用一碗掺料馊粥毒哑世子喉咙吗?!”
“父张!”
楚辞远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狼泣血般凄厉与绝望:
“儿臣可以住最破院子,穿最烂衣服,忍饥挨饿,病痛缠身!
儿臣是克母不祥之人,父张不喜,嫡母厌恶,儿臣无话可说!”
“但儿臣不能受奴才折辱!不能受先祖忠勇被践踏!不能被人悄无声息毒哑、打残、害死,最后只落一个‘体弱病故’名声,还要让张府、让父张蒙上苛待亲子、治家不严污名!”
“今日若非儿臣侥幸未喝那碗粥,此刻已是一具不能开口尸体!”
“儿臣冒死前来,不为自己,只求一个公道!”
猛地跪下。
脊背挺直,如风雪中宁折不弯青松。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金砖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求父张,给儿臣一个死个明白机会!
求父张下令,封锁冷院,扣押翠云一干人等,严审严查!
若儿臣有半句虚言,愿受任何责罚,死而无怨!”
“若父张不信,或觉家丑不可外扬——”
楚辞远抬起头,额间已见血痕,目光亮得惊人,如燃烧寒星:
“儿臣愿持此证物,前往宗人府,敲响登闻鼓,请陛下、请宗正、请天下人,圣裁!”
“咚!”
又是重重一叩。
“求父张,明鉴!”
声如裂帛,字字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