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还带着点料峭的凉意,却已裹着些微的暖意,吹在脸上不似寒冬那般刺人。路边的柳树悄悄抽出了嫩芽,嫩黄中带着点新绿,像被春风梳过的发丝,轻轻垂在半空。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来,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
星期一,我攥着纸条的手微微出汗,兴奋地传给她。
“嘿嘿,终于找到了|◡|”
“真慢|◡|”
“那星期六,我能去你家吗”
“你想干嘛”
“嘿嘿,玩”
“玩什么”
“不告诉你”
“你m”
……
这周学校为了再选优生,考了一场试,决定再成立三个集训队,也就是三个好班。我也正好被选上了,不过我们集训队的学生只用在每天晚自习去好班上课就行,白天照常在本班上课。原来的好班是6、7、8、9,现在的集训队班级是7、8、9,幸好6班和7班中间只隔了一个楼道。走廊里没有窗户,风溜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屑,又轻飘飘地落下,像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分班变动添了点小动静。
星期五时,康若琦的纸条传了过来。
“星期六我要出去”
“你去哪”
“找llx|◡|”
“好吧,那我晚上去找你”
“可晚上我家里的人都在家耶
你还不如下午来|_|,下午屋里就我一个人|_|”
“那下午几点可以去找你”
“我怎么知道,你来我家干嘛|◡|”
“你几点在家”
“喝喝!我4点回家|_|你要不把你电话给我,我回家打电话给你?(毕竟我可能会晚亿点回家)”
“行,XXXXXXXXXXX”
“那个把数学试卷给我带回家,我懒得想|◡|”
“那你也给我英语作业,嘿嘿|◡|”
“行”
……
星期六下午三点半,我骑着自行车就出发了。风从耳边掠过,带着路边迎春花的淡香,那小小的黄花挤在枝头,金灿灿的一片,把三月的春意衬得格外鲜活。我想先到那,然后等康若琦回家时吓唬她。从那两个商铺之间的门骑进去,找了找,看到了两栋连一起的楼,一个是南巷XX号,一个是南巷XX+1号,看来是来对地方了。楼道里有点暗,一楼停堆着几辆电动车,车座蒙着层薄灰,车把上挂着褪色的塑料袋,有的车筐里还塞着旧报纸,一看就是放了些日子没怎么动过的。我上了楼,来到她家门前,又四周望了望,看到楼梯时,突然想到可以在上一楼的楼梯处等她,等她到家门时,我再跳下来,吓她一跳。
我坐在楼梯处,看了一下时间,好像是15:50左右。楼梯间的窗开着,能看到外面的天空,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偶尔有风吹进来,带着楼下院子里玉兰花瓣的甜香,让人心里也软软的。
一直等到4点多,才听到楼下传来声响。我探头往下一看,果然是她。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斜斜地照在她身上,给她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她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我不禁在心里感叹,真漂亮。
等到她到门前时,我直接一跳。
“嘿”
她吓了一跳,转过头来。
“你m,你不是要等我打电话给你再来吗”
我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说:
“等不及,就来了呗”
“等会儿我要去拿快递,你去吗”她说话很小声,像怕惊扰了这楼道里的安静。
“当然去”
我也是小声地应着。
像我和她这种人,在现实中遇到陌生人时,都是小声说话的。
于是我跟着她下楼了。路上我们没说话,春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轻轻拨开,动作里带着点三月的温柔。一路上她和一些老人打着招呼,声音细细软软的,那些老人也笑着回应,想必是她的邻居或是她爸妈认识的人。
等拿到快递后,我们又原路返回。路过一个商店时,门口摆着的盆栽冒出了新叶,绿油油的很是显眼。我问她:
“你要不要吃薯片”
“随便”
“那我就买了哈,你等一会儿”
“好”
我买了三包薯片,因为我只带了这么多钱。
“你吃得了这么多吗”她问
“都是给你的啊”
“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又不是要你等会儿全吃完,哈哈~”
……
到家后,屋里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暖暖的。她拿出试卷,指着那个错题给我看:“对了,你有一个题做错了”
“wc,给我看下,我怎么这么不信,你抄完了吗”
“抄完了”
我看了一下她给我指出的题,还真是我错了。
“行吧,那我走了哈”
“好”
她把薯片拿到她的房间去了,我转身准备离开。
等我准备关门时,窗外的风正好吹过,带着一阵花香,像是在推我一把。我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喊道:“康若琦,我喜欢你”
说完我就跑下了一层楼,然后回头看她家门。听到她跑步的声音,接着门被打开,她探出脑袋冲我笑了笑,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我刚准备离开,就见她跑下了楼,我一转头,她就把我抱住。春风从楼道的窗子里钻进来,吹动着我们的衣角,也吹动着怦怦的心跳。我也用手抱住了她,轻声问道:“做我女朋友吗?”
“好”她声音更小了,像怕被风听去似的。
随后她猛地推开我,迅速跑回家,重重地关上门,留下楼道里还没散尽的、属于三月的甜香。我站在楼道里,傻笑着,感觉心里像灌满了春风,暖暖的,甜甜的,过了好半天,才脚步轻快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