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太和殿前。
百官跪伏，黑压压一片从殿内延伸到丹陛之下。阳光穿过云层，照在金砖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萧景渊穿龙袍坐在龙椅上，玄衣纁裳，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的眉眼，但遮不住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苏檀穿凤袍站在他右手边，头戴凤冠，颈挂璎珞，大红织金裙摆拖在地上。她的表情生无可恋——不是演的，是真的。
三天前她还是将军府的废物九小姐，被退婚、被下毒、被放火追杀。两天前她是军营里的“苏参事”，造连弩、打胜仗、被揭穿身份。一天前她是手撕宰相的“掘墓人”。现在她是皇后。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凤袍，又看了一眼跪了满地的文武百官，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只有三个字：假结婚。
萧景渊侧过头，冕冠的玉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声音不大，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皇后苏檀，掌军械监，统领全国军工。三品以下官员任免，无需过问朕。”
百官叩首。
苏檀的嘴角抽了一下。三品以下任免权——这是把整个武朝的军工体系直接划到她名下了。她凑近萧景渊耳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说好的假结婚呢？”
萧景渊也压低声音，冕冠的玉珠挡住了他的表情，但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朕改主意了。法律没规定皇帝不能假戏真做。”
苏檀瞪着他。
他端坐如松，目不斜视，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百官伏地，没人敢抬头。
苏檀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不能弑君”。
就在这时，脑中系统弹窗炸开，金光闪闪，比登基大典还喜庆：
“恭喜宿主完成‘三个月手握兵权’任务。生存倒计时解除。新任务解锁——【八十一改·王朝军械革命】，限时三年。奖励：可自由选择留在武朝或回到现代。”
半透明面板悬浮在眼前，上面是一个长长的任务清单，从第一项到第八十一项，密密麻麻滚了好几页：
连弩量产标准化（已完成30%，需优化至100%）
红衣大炮改良2.0版（射程提升至八百步）
双轮战车城市攻坚版（装填效率优化）
震天雷3.0版（延时引信精度校准）
野战伙食灶便携化（后勤）
水雷研发（长江防御）
信号火箭（战场通讯）
……
苏檀的目光从第一项扫到第八十一项，越看瞳孔越大，越看嘴角越往下坠。
她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是要把我榨干？”
萧景渊没有听到系统弹窗，但他看到了她的表情——那种“我想打人但我要忍住”的扭曲。他抬手，从太监手里接过一道奏折，合上，放在膝盖上，淡淡道：“三年，朕给你三年。但每天晚上必须回宫睡觉。”
苏檀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现在可以把凤冠摘了吗？很重。”
“不可以。大典还没结束。”
“还有多久？”
“大概一个时辰。”
苏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系统面板还在眼前闪烁，八十一个项目像八十一个债主追着她要债。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柴房里的自己——吐血、等死、被系统激活。那个时候她只想活着。现在她不仅活着，还成了皇后，还要改整个武朝的军械体系。
命运给她开了一个荒谬的玩笑。
但她不讨厌这个玩笑。
三年后。
京城西郊，原本是一片乱葬岗的地方，现在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军工厂。青砖围墙高一丈五，四角设有瞭望塔，门口立着石碑，上书“武朝军械监”五个大字，笔锋凌厉，是萧景渊的亲笔。
苏檀站在厂区前的空地上，凤袍换成了利落的劲装，长发用一根铜簪束起，腰间挂着那把最初的袖珍连弩——已经磨得包浆了，但还能用。她的身后，是连弩生产线、火药车间、战车组装线、火炮铸造坊、水雷试验池……一座座工坊排列整齐，烟囱冒着白烟，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起彼伏。
工人从门口进出，有的推着材料车，有的抱着图纸，有的在调试新造的连弩。见到苏檀，都躬身行礼：“皇后殿下。”
苏檀点头，视线却越过他们，看着远处正在组装的一台巨型投石机——那是她最新设计的“雷霆炮”，射程一千二百步，能把五十斤重的火药包扔进城墙。
“偏右了。”她突然开口。
旁边的工匠愣住。
苏檀指着投石机的配重箱：“配重块往左移两寸。你们现在装的偏右，射出去会往左偏三个密位。”
工匠连忙跑去调整。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
萧景渊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皇后，慢慢改，朕陪你八十一年。”
苏檀没挣开，但也懒得配合。她翻了个白眼，看着面前那个长长的任务清单——还剩三十七项没有完成。
“是八十一个项目，不是八十一年！”
萧景渊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笑了：“那就改八十一年。反正朕有的是时间。”
苏檀深吸一口气，正要开骂，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火药车间爆炸了。一朵小蘑菇云升起来，黑烟滚滚。
她推开萧景渊，大步往火药车间走去，声音远远传回来：“第三十七次爆炸！我说了多少遍，湿法混合！谁再干法作业我扣他三个月饷银！”
萧景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烟里，嘴角慢慢弯起来。
第一季结束。第二季·海陆争霸待启。
彩蛋。
现代博物馆。灯光柔和，展柜里陈列着一把竹木结构的连弩，弩身已经发黑，弦早就断了，但机括还保留着原始的形态。解说牌上用中英文写着：“武朝军械·苏檀制，公元七世纪工业奇迹。此弩为迄今发现最早的多发连射武器，射程达两百步，领先同时代欧洲同类装备七百年。”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站在展柜前，戴着耳机，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她歪着头看着那把连弩，低声惊叹：“这真的是古代文物？看起来像竹子做的……”
她掏出手机，对着展柜拍了一张照片。屏幕亮起，照片里的连弩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她正要发朋友圈，手机突然震动——不是消息提醒，是整台手机都在震，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屏幕里钻出来。
她低头看。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弹窗，字体是那种老式的像素字，边缘带着锯齿：
“检测到宿主穿越资质。【军武装改装系统】重启中……倒计时：3、2、1——”
女生抬起头，博物馆的灯光开始闪烁，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其他游客毫无察觉，依然在交谈、拍照、走动。只有她面前的展柜在发光，那把连弩的机括开始自行转动，发出咔咔的声响。
“什么——”女生话没说完，整个人像被什么力量吸住，身体变得透明，然后消失。
冰美式掉在地上，杯子摔碎，咖啡溅了一地。
展柜里的连弩突然震动，机括自行弹开，一支箭飞出，钉入天花板，箭尾还在颤抖。
博物馆的灯恢复了正常。
没有人注意到地上那滩咖啡，也没有人注意到天花板上的箭。
只有解说牌上的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武朝军械·苏檀制。”
第二季，也许已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