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门口，红绸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沈惊鸿跪在石阶下，铠甲上还带着北境的风沙，脸上是三天没刮的胡茬。他抬起头，看着从门内走出来的苏檀。
“苏檀，我错了，你跟我回去！”
苏檀穿着嫁衣，凤冠上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走到沈惊鸿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跪着的沈惊鸿，站着的苏檀。这个画面和三个月前正堂上的情景完全相反——那时他站着撕婚书，她坐着被泼茶。
“你退婚时说我不配，现在又说爱我？”苏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沈惊鸿，我苏檀从不吃回头草。让开。”
沈惊鸿的脸涨成紫红色，膝盖往前挪了一步，伸手要抓她的裙摆。苏檀退后一步，嫁衣的裙角从他指尖滑开。
萧景渊从门内走出来，牵起苏檀的手，十指扣紧。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说得好，回家奖励你。”
苏檀面无表情，但耳尖红了一点。
沈惊鸿瘫倒在地，拳头砸在青石板上，砸出血来。
花轿在锣鼓声中远去。
沈惊鸿跪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
洞房花烛夜。
红烛高照，喜字贴在窗棂上，龙凤被褥铺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合卺酒和几碟干果，花生和红枣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苏檀抱着图纸卷轴爬上床，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大半，然后转头对站在桌边的萧景渊说：“你睡地板。”
萧景渊挑眉：“新婚之夜让新郎睡地板？”
苏檀面无表情地展开图纸，炭笔在纸上划出线条：“假结婚。契约第七条：不得有肢体接触。”
萧景渊看了一眼地上铺的金砖——深秋了，砖缝里冒着凉气。他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躺了下去。蟒袍没脱，只解了外袍，穿着中衣。
两人沉默。
红烛噼啪响了一声。
苏檀翻了个身，面朝里墙，把图纸卷起来当枕头。她睡不着——不是紧张，是脑子还在转连弩的改良方案。
萧景渊也没有睡着。他躺在地上，盯着帐顶的绣花，忽然开口：“你今天说‘不吃回头草’的时候，很帅。”
苏檀没反应。
“那个表情，”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像一把没开刃的刀。不锋利，但够狠。”
苏檀噗嗤笑出声。她赶紧捂住嘴，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你不睡觉？”
“你翻来覆去，我睡不着。”
“我翻我的，你睡你的。”
“你的翻身动静大得像在拆房子。”
苏檀猛地坐起来，抓起枕头朝地上砸过去。萧景渊抬手接住，垫在自己脑袋底下，闭上眼睛。
“好枕头。谢了。”
苏檀瞪着地上那张无辜的脸，深吸一口气，正要骂人——
脑中炸开系统弹窗。
“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政治联姻达成，解锁【火药武器图谱·第二层】——‘震天雷’手榴弹图纸。”
半透明的面板悬浮在眼前，上面是一个陶罐形状的物体，剖面图标注着火药层、铁片层、引信结构。旁边写着参数：重量三斤，杀伤半径五丈，延时三秒。
苏檀翻身坐起来，眼睛发光，亮得像两盏灯。
“我要炸了宰相府。”
萧景渊也坐起来，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凛。他的目光越过苏檀的肩膀，落在窗户上。窗户纸透出淡淡的月光，月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他伸出手，拉住苏檀的衣袖，轻轻往下一拽。苏檀失去平衡，倒进他怀里。她刚要挣扎，他的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到最低：
“别出声——窗外有人。”
苏檀全身僵住。
两人同时看向窗户。
月光透过窗纸，照出几个黑影的轮廓。他们从屋檐上倒挂下来，头下脚上，像几只巨大的蝙蝠。匕首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一闪一闪。
领头的手势：杀。
五根手指张开，然后握拳。
黑影们无声地落在窗台上，匕首尖刺破窗纸，轻轻一划，窗纸裂开一道口子。
苏檀的手慢慢伸向枕头下面——那里藏着她随身带的袖珍连弩。
萧景渊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头。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床边的剑柄，拔剑无声，剑刃在烛光下泛起青色的光。
黑影开始撬窗栓。
苏檀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快得像连弩连发。
萧景渊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气声说：“我数到三，你去墙角，我来对付。”
苏檀摇头，指了指自己胸口——银甲片下面贴着一张薄铁片，那是她应急用的护心甲。萧景渊看懂了，嘴角动了一下，松开了她的手腕。
一。
黑影撬开了第一道窗栓。
二。
苏檀把手伸进枕头下面，指尖触到了连弩的机括。
三——
窗户炸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