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透过液体的传导,化作一种奇异的震动,轻柔地按摩着陈默的每一寸肌肤。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金色酒母不再是之前那个能撕碎一切的狂暴漩涡,而是变成了一块坚实、光滑、温顺如冰面的凝胶。
这片曾经试图将他吞噬、煮熟的致命液体,此刻正以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托举着他,将他缓缓送出深渊。
每一寸上升,视野都开阔一分。
空气中弥漫着液氮蒸发后留下的刺骨寒意,与酒液本身散发的温润醇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奇特气味。
这味道钻入鼻腔,不再是之前那种能灼伤肺泡的烈性蒸汽,反而带着一种洗涤神魂的清冽。
他低头看去,那具被他称之为“铜尸”的青铜骸骨,依旧盘坐在漩涡的最底部,只是姿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它不再是死寂的遗骸,而是像一个忠诚的护卫,静静镇守着整个系统的核心。
那双幽绿色的竖瞳穿透粘稠的液体,精准地锁定在他身上,其中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绝对的服从。
这是……我的了。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
这不是推测,而是一种事实的陈述。
通过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记忆蒸馏”,他的鱼凫血脉已经与这座沉睡了千年的生物计算阵列完成了最高权限的交接。
这具铜尸,连同它所掌控的整个地窖能量体系,现在只听从他一个人的号令。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翻涌的白雾,锁定了岩壁边缘那个狼狈的身影。
祭司长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秃鹫,半个身子还陷在黏稠的酒液里,那身膨胀到极限的肌肉正在快速萎缩,皮肤表面浮现出大片大片紫黑色的尸斑。
那是“神启”药剂效力耗尽后,细胞组织崩溃的恐怖反噬。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缓缓升起的陈默,里面交织着震惊、怨毒,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不……不可能……你只是个劣等的血脉容器!”祭司长的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吼,声音因为绝望而变得尖利刺耳,“主的神力,怎么可能被你这种凡人窃取!”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与脚下这片空间的连接上。
他能“看”到无数条肉眼不可见的数据流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通过铜尸进行中转,最终接入他的意识。
这感觉就像是突然多出了成千上万只眼睛和耳朵,整个地窖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丝能量的流动,都在他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地窖穹顶的岩层深处,有五个极其微弱的、正在进行倒计时的心跳声。
炸弹。
这个词几乎是本能地跳了出来。那家伙想同归于尽。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个清晰、简洁的指令顺着血脉的连接,瞬间跨越空间的阻隔,传达到了漩涡底部的铜尸脑中。
——封锁。
“嗡——!”
一声沉闷的低频震荡以铜尸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漩涡底部的那具青铜骸骨双目中的绿光骤然大盛,它只是微微抬起了一只手掌。
下一秒,整个地窖所有通往外界的物理出口——那些巨大的石门、隐蔽的通风管道、甚至是岩壁上最细小的裂缝——表面都瞬间凝结出了一层厚达半米的青铜色结晶体。
那结晶体上布满了古老的云雷纹,仿佛与整个地窖的岩石结构融为了一体,将这里彻底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棺材。
“哈哈……哈哈哈哈!晚了!”祭司长看着陈默的动作,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你以为封住出口就能活命吗?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这座圣地,连同你和那些该死的‘母液’,就一起回归尘土吧!”
他猛地抬起仅剩的左手,手腕上的控制圆盘虽然已经损毁,但他似乎还有备用手段。
他的拇指狠狠按下了掌心一个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微型突起。
“轰!轰!轰!轰!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地窖穹顶的五个不同方位,猛地爆发出五团刺目的白光!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与坍塌并未发生。
就在那白光亮起的前一刹那,五道纤细如蛛丝的影子,以远超音速的速度从地窖入口的方向激射而来,精准地命中了那五个起爆点。
那是五架只有巴掌大小的超微型无人机,它们在撞击岩壁的瞬间解体,将一种高分子纳米凝胶以雾化的形式喷射了出去。
那粘稠的胶体在接触到爆炸产生的高温高压气体的瞬间,便以毫秒级的速度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