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字,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破了房间里刚刚因推论而紧绷的气氛,带来一种更加诡异的、被窥视的寒意。
郭漫盯着那行字,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相信你眼睛看到的一切……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提醒,还是警告?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环顾这间套房。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室内灯光明亮,一切都显得安全而正常。
但那句话,就像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在房间里留下了冰冷的呼吸。
“这什么鬼?”沈辞凑了过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恐吓信都玩上赛博朋克风了?他从不坐主位……几个意思?打哑谜呢?”
他一把夺过郭漫手里的加密手机,另一只手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像瀑布一样刷新。
沈辞的表情从最初的自信满满,慢慢变得凝重。
他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瞳孔里倒映着屏幕上复杂的数据链路图。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追踪不到。”
这三个字从沈辞嘴里说出来,分量非同一般。
“对方用了至少七层以上的动态代理,每过三十秒就随机跳换一次全球节点,而且用了某种我没见过的加密算法,像个泥鳅一样,根本抓不住尾巴。”沈辞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眶,表情第一次显得有些挫败,“但最骚的是,他能把这封邮件精准地投递到你这台手机上。”
他指了指那台黑色的加密手机:“这玩意儿是我从暗网淘来的军规级设备,物理隔绝,加上我写的三层防火墙,理论上,除非有人拿到实体机,否则不可能被定位。他能把邮件发进来,说明……他妈的,他至少对我们的安全体系有很深的了解,甚至可能早就黑进了我们信任的某个上游服务器节点。”
这结论比邮件本身更让人毛骨悚-然。
这意味着,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堡垒,在对方面前,可能只是个四面漏风的筛子。
郭漫却没有被这股恐慌攫住。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茶几,大脑飞速运转。
“他从不坐主位……”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脑海里闪过今天下午与劳伦特隔空交锋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老人,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挥手间就决定了林薇的命运,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德瓦洛斯家族这艘巨轮的绝对舵手。
可如果……他不是呢?
如果他只是坐在船长位置上的大副,真正的船长,隐于幕后,甚至就站在他的身边?
“你的意思是,劳伦特上面还有人?”沈辞立刻领会了她的思路,眼睛一亮,“所以,去香港谈判,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止劳伦特一个?”
“不止。”郭漫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封邮件出现在我们刚刚推断出‘择主’这个结论之后,时间点太巧了。发件人不仅知道我们的行踪,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知道我们的谈话内容。”
她的话让沈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我们住的这地方,有鬼?”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不一定。”郭漫抬手制止了他,“别自己吓自己。也许只是逻辑推断。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思路越发清晰:“沈辞,帮我准备两套谈判方案。A方案,做给‘鬼’看。拟一份详尽的合作计划,条款要设计得充满诱惑,但每一个关键点都埋下商业陷阱。找个机会,通过我们某个‘可能’被监控的渠道,不经意地泄露出去。”
“漂亮!一箭双雕。既能麻痹他们,又能测试出我们的信息渠道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沈辞立刻兴奋起来,极客之魂熊熊燃烧,“B方案呢?”
“B方案,才是我们真正的底牌。”郭漫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幕上,“只有一个核心目的——刺探。我要知道,德瓦洛斯家族到底想要什么,他们内部的结构是怎样的,以及,那个看不见的‘主位’上,坐着的到底是谁。同时,B方案必须预留三条以上的紧急撤退路线,确保我们能从香港全身而退。”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不是那部加密手机,而是郭漫放在手提包里,几乎从不使用的私人备用机。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郭漫和沈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
“喂?”
“是郭漫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苍老男声,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久经风霜的厚重感,“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叫梁伯,是你父亲,郭立诚先生生前的安保顾问。”
梁伯?郭立诚?
这两个名字组合在一起,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郭漫尘封的记忆。
她记起来了,小时候父亲身边确实总跟着一个沉默寡言、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大家都叫他梁伯。
“梁伯?”郭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我,小姐。”梁伯似乎听出了她的疑惑,沉声道,“你父亲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月牙形的旧伤疤,是二十年前在哥伦比亚为了保护一批药材样本时,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