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无伤眼流鲜血,视线模糊。
九破塔第八层的种子已开花,黑色的根须扎满他的经脉,每一寸真气都被污染。他躺在莫家城的废墟中,苏清婉守在身侧,素白的手掌贴在他后背,却止不住那股黑气的蔓延。
"天道宗下的种子,非死不能除。"苏清婉声音低沉,"你爷爷当年也中过此毒,他选了碎掉金丹,才保住性命。"
莫无伤摇头,伸手擦去眼角的血。破军剑就在身边,剑身黯淡无光,连剑鸣都弱了下去。
"碎丹太可惜了。"他低声道,"我还有另一种法子。"
"什么法子。"
"以剑意为刃,剖开经脉,自己把根须一根根挑出来。"
苏清婉面色大变。"你疯了,这等于把全身经脉重造一遍,稍有差池,便是经脉尽断,变成一个废人。"
莫无伤已闭上眼,破军剑轻轻点在自己胸口。剑尖微颤,一道金光顺着经脉游走,凡过之处,黑根须便被切断,化作一缕黑烟。
痛,钻心的痛。
莫无伤浑身冷汗,却咬紧牙关不出一声。他丹田内的九破塔疯狂旋转,塔身九层全开,金光与黑气在经脉中绞杀,每一场绞杀都让他痛不欲生。
三个时辰过去。
莫无伤已像个血人,周身的衣物都被血浸透。但他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在那场无声的厮杀中。
忽然,他感到丹田一阵剧震。
九破塔的九层同时亮起,塔身竟开始龟裂,一道道裂纹蔓延开来。莫无伤心中一惊,却已无力阻止。
"塔要碎了。"苏清婉扶住他,"莫无伤,快放弃,塔碎了你修为尽失。"
莫无伤不答,只是闭眼凝神。
他感到塔内有一股全新的力量,不是金光,不是黑气,而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那东西很纯粹,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
"这是……"
"剑意。"莫无伤忽然睁眼,眼中精光四射。
他明白了,九破塔不是神器,不是钥匙,而是一座熔炉。莫玄祖师用三百年修为炼成此塔,为的就是将九种力量熔炼成一种。
纯粹的剑意。
莫无伤缓缓起身,破军剑自他手中升起,悬在半空。剑身开始融化,化作一滩金液,金液在空中游走,渐渐凝成一把新的剑。
新剑透明如水晶,剑身无光,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春水剑已老,破军剑已碎,此剑,便叫无伤。"莫无伤握住新剑,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涌入经脉。
种子留下的黑根须,在这股力量面前如残雪遇阳,迅速消融。
三个时辰的苦熬,换来的是全新的剑道。
莫无伤一剑挥出,剑气无形无质,却将百丈外的城墙一分为二。城墙切口平滑如镜,连碎石都未溅起一块。
"无伤剑。"苏清婉看着那把透明的新剑,"你已悟了剑道真意。"
莫无伤收剑入鞘。
他望向远方,天道宗的方向。
"厉寒川,你的种子已被我炼化,下一次见面,我会用这把无伤剑,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