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按下【发送指令】的那一刻，战术屏上的三条蓝色箭头立刻动了。东路、西路、北路三支部队同时行动，像刀子一样插进敌人最弱的地方。任杰没松手，轻轻滑了一下控制台，调出时间轴——进攻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正好赶上北路队伍进入废钢厂东侧围墙后的空档。他不想查对方是谁，也不打算追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推进。
“赵铁柱，总攻已发，按计划走。”他对着加密频道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楚。
“收到！”那边回答得干脆，背景里全是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主力集合好了，三分钟后出发。”
任杰看了眼墙上的钟：上午八点十九分。两分钟前他还坐在那里犹豫，现在一切都开始了，没法回头了。
指挥中心的灯从白色变成蓝色，系统自动进入战时模式。大屏幕上，各部队开始移动，红点是敌人，蓝线是自己人。东路一号带队冲向热力站，手里拿着烟雾弹。刚绕过倒塌的楼房，枪声就响了。不是真打，是假装进攻，但动静很大。爆炸掀起一阵灰烟，火光一闪一闪照在任杰脸上。
“演得挺像。”他小声说了一句，顺口哼起《野狼Disco》，“左边跟我放烟雾，boom boom pia！敌人懵逼我最拿手～”
西路这边不太顺利。队伍刚到涵洞口，地下突然传来闷响，接着热成像显示前面通道塌了一半，碎石堵路，红外探头看不清有没有埋伏。
“进度慢了37秒。”系统冷冰冰地提醒。
任杰皱眉，马上打开黄色标记的异能者机动组。“二号、四号，去西线支援，目标塌方区，清障开路，别硬来。”
两个人影迅速出现，穿着带荧光条的作战服，背着震动感知仪。他们是土系异能者，擅长控制岩石，走路都很轻，好像怕踩坏地面。不到十分钟，他们赶到现场，蹲下摸地，闭眼感受结构是否安全。
“左边有空洞，右边承重墙裂了，不能爆破。”二号低声说。
“用分离术。”四号摘掉手套，把手贴在一块倾斜的水泥板上，“慢慢来，别让上面再塌。”
他们用手慢慢推，像分开一块软泥。石头一点点挪开，中间挤出一条窄道，只能一个人通过。西路突击队立刻猫腰穿过，继续前进。
“清障完成，道路通了。”四号汇报时，额头全是汗。
任杰点点头，在任务栏打了个勾。这种事分身做不了，必须真人上，还得是信得过的兄弟。他也想过亲自去，但主身一旦暴露，整个系统就危险了。所以他只能坐在这儿，看着别人替他拼。
北路绕行废钢厂外围，情况还好。分身和工程兵提前排查过雷区，用干扰器静默排雷，装甲车贴着墙根慢慢走。途中遇到高架断裂，车队改走地下维修通道，虽然又湿又暗，但避开了敌人的视线。
“北线离目标还有两公里。”分身传来消息。
“保持速度，别着急。”任杰回了一句，又补了句，“注意防空洞后门的红外感应，别触发警报。”
话刚说完，东路出事了。
本来只是佯攻，结果对面冒出一个狙击手，躲在热力站顶楼水塔后面，一枪打倒掩护的机枪手。第二枪直接命中烟雾弹发射器，炸得浓烟滚滚，什么都看不见。突击队员全趴下了，没人敢抬头。
“操！这人枪法太准了！”频道里有人骂。
士气一下子低了。刚才还喊口号往前冲的人，现在缩在掩体后面，连换弹都不敢大声。
画面切到任杰屏幕，他眉头一皱，正想下令调整火力压制，就看见一道黑影冲进了战场。
是赵铁柱。
他没穿防弹衣，只披了件战术背心，手里拎着匕首，几步冲到钢板后，抬脚踹了把趴着的队员：“起来！装什么死！你爹妈养你这么大就为了让你在这儿等死？”
那人愣住，脸一下子红了。
赵铁柱不说废话，反手用匕首柄狠狠敲钢板——铛！铛铛！铛铛铛！
三短两长，是训练营定的暗号：准备反击。
队员们一听，条件反射般举枪。机枪手拖着备用枪管往前爬。赵铁柱大吼：“火力覆盖顶楼水塔！三连射！打完就换位置！”
瞬间，子弹像雨一样打上去。狙击手被迫缩头，刚露一下，又被压回去。趁着这个机会，两个突击队员抱着炸药包贴墙突进，直接把水塔底座轰掉半边。那人撑不住，转身要跑，被己方狙击手一枪爆头。
“干得漂亮！”赵铁柱拍了拍身边战士的肩膀，“记住，咱们不怕死，但更不怕活！活着才能抢地盘，活着才能回家！”
频道里一下子炸了。
“为了家园！”有人带头喊。
“为了家园！”越来越多声音加入，从东路传到西路，再到北路，三支队伍隔着战场一起喊。
任杰听着耳机里的声音，嘴角动了动。他知道赵铁柱这一嗓子有多重要——不是物资，是人心。末世这么久，很多人早忘了“家”是什么样子。可只要有人提起，心里就会颤一下。
他低头看战术屏，三路部队的蓝线都在往前走。东路突破烟雾区，正在清理残余火力；西路穿过塌方段，离涵洞群核心只剩五百米；北路到了防空洞后门五十米处，正准备定向爆破。
“节奏稳住了。”他自言自语，不再敲桌子，而是把手放在控制台边上，像在感受震动。
这时，公共频道响起统一口号。
“为了家园！”
“为了家园！”
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狠。
任杰没跟着喊，但他把音量调大了一格。声音灌进耳朵，有点吵，但不烦。他觉得，这比他哼的《野狼Disco》还带劲。
西路传来新消息：“异能者支援到位，前方通道清理完毕，突击队已进入涵洞群B区。”
东路更新战报：“热力站西侧火力点清除，缴获通讯器一台，正在破解频率。”
北路也来了：“爆破准备就绪，三十秒后引爆炸药，目标防空洞后门。”
任杰看完每一条，手指划了几下，把三路进度合成一张动态图。红点变小，蓝线扩大，地图上的控制区一寸寸变色。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有点涩喉咙。但他还是咽下去，把杯子收进共享空间。下一秒，他又拿出一瓶功能饮料，拧开喝了一口。这饮料糖太多，但他现在需要这点刺激。
“白嫖我能行，续命我也得专业。”他嘟囔一句，把空瓶捏扁扔进回收箱，咔哒一声。
耳机里，赵铁柱的声音又响起：“东路清理完毕，准备接应北路行动，随时可以合围。”
“收到。”任杰回，“按计划推进，别恋战，拿下据点立刻布防。”
“明白！”
指挥中心外，风吹着金属屋顶，呼啦作响。走廊里有人走过，说话很轻，像是怕打扰他。远处训练场的枪声停了，只剩空荡荡的回音。
任杰没动，双手搭在控制台上，眼睛盯着屏幕。三支部队还在前进，蓝色箭头一步步逼近最后五个红点。那些红点像快熄的炭，冒烟，但还没灭。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赢。
但至少，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赵铁柱站在东路掩体后，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作战服后背全湿透了。他一脚踩着刚缴获的通讯器，一手打手势，指挥队员交替掩护前进。前面三百米就是涵洞群出口，西路的信号已经能收到了。
“兄弟们，加把劲！”他大喊，“再往前一步，就是咱们的地盘！”
没人回答，但脚步更快了。
任杰听见了这句话，没说话，只是把战术屏拉远，看了一眼全局。
三支队伍，三条线，正朝同一个目标靠近。
像一张网，慢慢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