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书名:去死吧工作 作者:狮子座的一巴掌 本章字数:8365字 发布时间:2026-05-06

第一百四十九章


节后第一天,放学铃响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那"黑"不是夜晚的、彻底的、像是一块被墨汁浸透的布的黑,而是黄昏的、暧昧的、像是一块被稀释过的墨水正在缓慢扩散的黑。天空是灰蓝色的,从东边的地平线到西边的楼顶,颜色逐渐加深,像是一幅被过度渲染的、名为"傍晚"的水彩画。


不是学校故意拖堂,是五一调休把课表排乱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比平时晚了整整一个小时。那"乱"是系统性的、像是一种被命名为"假期后遗症"的、关于时间秩序的崩溃。白小闲收拾书包的时候,动作是缓慢的、带着某种被一天课程榨干后的、近乎虚脱的疲惫。她的书包是黑色的,印着某个动漫角色的脸,那角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名为"监视"的注视。


周萌萌过来拉她,那拉扯是急促的、带着某种被触发的、近乎恐慌的急切:"快点快点,外面好像堵了。"


那"堵了"两个字从周萌萌嘴里说出来,带着某种被压缩后的、近乎轻描淡写的轻描淡写。但白小闲知道,周萌萌的"好像"通常意味着"确实",而她的"堵了"通常意味着"非常严重"。


她们走到校门口才发现,"堵了"两个字远远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象。


铁栅栏大门只开了平时的一半,那"一半"是刻意的、带着某种被学校管理层计算过的、名为"控制"的缩减。另外一半被铁链锁着,锁是生锈的、像是一种被凝固的、名为"权威"的符号。外面是黑压压的车流,私家车、出租车、电动车、自行车挤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饺子——那种饺子是粘连的、变形的、失去了各自边界的、名为"混沌"的食物。


来接孩子的家长们伸长脖子在人群里找自家孩子,那伸长脖子的姿态是统一的、像是一群被同时按下了某个开关的、名为"寻找"的机械装置。他们的喊声此起彼伏,带着某种被焦虑驱动的、近乎歇斯底里的尖锐:"小明!这边!""丽丽!妈妈在这儿!""那个穿蓝衣服的——不是,不是你!"


几个老师站在门口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但人流根本不听指挥。那"不听指挥"是本能的、像是一种被求生欲驱动的、名为"逃离"的洪流。老师们的手臂在空中挥舞,像是一群正在执行某种无效任务的、名为"交通管制"的指挥家,但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中,像是一颗颗被投入大海的、名为"指令"的石子。


白小闲和周萌萌被挤在人群中间,前胸贴后背,连转身都困难。那拥挤是物理的、带着某种被压迫后的、近乎窒息的紧密。白小闲能闻到前面那个男生后脑勺上洗发水的味道——是某种她认不出来的、带着薄荷气息的、名为"青春期"的香气。她能感觉到后面那个女生的书包顶在她的脊椎上,那书包是硬的、带着某种被书本撑满的、名为"学业"的重量。


"豆包,外面什么情况?"白小闲在心里问,那询问是压抑的、带着某种试图保持冷静的、近乎绝望的迫切。


豆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某种人工智能特有的、毫无同情心的精确:"(校门口那条路已经堵死了。根据实时交通数据,前方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坏了,四个方向的车都在抢道,形成了一种被称为'死锁'的交通状态。预计恢复时间:未知。你爸刚才发消息说让你自己想办法回去,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被困了四十分钟,移动距离:零。)"


白小闲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有白建国的微信。那微信是五分钟前发来的,字体是灰色的、带着某种被延迟的、名为"无奈"的苍白:


> "小闲,路上太堵了,我过不去。你自己坐公交回来吧,注意安全。"


"我自己怎么回去?校门都出不去。"白小闲在心里吐槽,那吐槽是愤怒的、带着某种被抛弃后的、近乎委屈的尖锐。


周萌萌在旁边也看到了她妈发来的消息,那消息是语音的、周萌萌把它转成了文字,屏幕上显示着:"萌萌,妈妈堵在路上了,你自己走回去吧,锻炼一下。"周萌萌一脸绝望,那绝望是完整的、像是一张被突然抽走了血液的、名为"崩溃"的面具:"我妈说让我自己走回去。走回去?这走到家得俩小时。而且我现在连校门都出不去,怎么走?"


两人正发愁,旁边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是轻快的、带着某种已经找到出路的、近乎炫耀的得意:"你们还在这儿杵着?前面有人翻墙出去了。"


是吴迪。他背着书包,那书包是单肩挎着的、带着某种被刻意营造的、名为"潇洒"的歪斜。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我已经找到出路"的表情,那表情是明亮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的、像是一颗被突然点亮的、名为"优越感"的灯泡。


白小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操场东边的围墙下,几个男生正在往上爬。那堵墙不高,大概一米六七,但对高中生来说还是有点费劲。墙头是灰色的水泥,上面曾经镶嵌着碎玻璃,那些碎玻璃在日光下会反射出某种警示性的、名为"危险"的光芒。但此刻,那些碎玻璃早就被人砸掉了——可能是之前的某个勇敢者,也可能是某种被集体智慧发现的、名为"漏洞"的缺口——只剩下几块凸起的水泥疙瘩,像是一颗颗被拔掉了牙齿的、名为"威慑"的牙龈。


"翻墙?"周萌萌摇头,那摇头是迅速的、带着某种被恐惧驱动的、近乎条件反射的拒绝,"我不敢。我体育课连跳箱都不敢,那个才八十厘米。这墙有一米七吧?我会摔死的。"


"那你们就慢慢挤吧。"吴迪说完,转身就往操场跑。那跑步的姿态是轻盈的、带着某种被释放后的、近乎雀跃的急切,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出口的、名为"自由"的鸟。


白小闲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操场的边缘。她又看了看前方纹丝不动的人流,那人流是凝固的、像是一幅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的、名为"困境"的油画。她咬了咬牙,那咬牙是决绝的、带着某种被逼迫后的、近乎孤注一掷的疯狂:"走,我们也去。"


周萌萌被白小闲拉着往操场跑,那拉扯是强制的、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名为"命令"的力道。周萌萌一边跑一边说,那声音是颤抖的、带着某种试图反抗的、近乎哀求的软弱:"我不行啊,我体育课连跳箱都不敢——那个老师都说了,我协调性差,平衡感不好,恐高——"


"那你在这儿等着被挤成肉饼?"白小闲的声音是尖锐的、带着某种被激怒后的、近乎冷酷的反驳,"校门口这情况,没有一小时根本出不去。一小时后天都黑了,你一个人走夜路回家?"


周萌萌不说话了。那沉默是被迫的、带着某种被说服后的、近乎委屈的接受。


操场东边的围墙下已经聚了一小群人。那"一小群"是动态的、像是一种被某种信号吸引的、名为"同谋"的聚集。墙不高,大概一米六七,但对高中生来说还是有点费劲——尤其是女生,尤其是像周萌萌这样体育成绩常年徘徊在及格线边缘的女生。墙头那些碎玻璃早就被人砸掉了,只剩下几块凸起的水泥疙瘩,像是一种被简化了的、名为"障碍"的符号。


先爬上去的人骑在墙头上,那骑跨的姿态是笨拙的、带着某种试图保持平衡的、近乎滑稽的紧张。然后纵身一跳,消失在墙外的绿化带里。那"消失"是突然的、像是一种被吞噬的、名为"逃离"的魔术。


吴迪身手敏捷,助跑两步,手一撑就翻了过去。那动作是流畅的、带着某种被练习过的、名为"熟练"的优雅。他的手掌在墙头上一按,身体就腾空而起,像是一条被突然抛起的、名为"鱼"的弧线。白小闲在下面喊:"吴迪你等等我们!"那喊声是急促的、带着某种试图挽留的、近乎绝望的迫切。


墙那边传来吴迪的声音,那声音是遥远的、带着某种已经获得自由的、近乎冷漠的轻快:"不等了!我先走了!"然后就没动静了。那"没动静"是完整的、像是一种被切断的、名为"背叛"的沉默。


"这家伙……"白小闲咬牙,那咬牙是愤怒的、带着某种被抛弃后的、近乎诅咒的尖锐,"周萌萌,你先上。"


周萌萌看着那堵墙,脸都白了。那苍白是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像是一张被突然抽走了血液的、名为"恐惧"的面具。她的嘴唇在颤抖,眼睛在墙头和地面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名为"风险评估"的计算。


"我真的不行……"她的声音是微弱的、带着某种试图逃避的、近乎哀求的软弱。


"那我先上,然后在上面拉你。"


白小闲学着吴迪的样子,助跑两步——那助跑是笨拙的、带着某种试图模仿的、近乎滑稽的僵硬——手撑住墙头,那墙头是粗糙的、带着某种被风化后的、名为"岁月"的颗粒感。她用力一蹬——翻上去了。那"翻上去"是勉强的、带着某种被肾上腺素驱动的、近乎奇迹的成功。她骑在墙头上,那骑跨的姿态是尴尬的、双腿分开,像是一个正在执行某种不雅动作的、名为"逃生"的杂技演员。


她往下伸手,那伸手是向下的、带着某种试图救援的、近乎神圣的慷慨:"来,我拉你。"


周萌萌犹豫了一下,那犹豫是漫长的、像是一种被恐惧和渴望同时拉扯的、名为"挣扎"的停顿。她抓住白小闲的手,那手掌是温暖的、带着某种被汗水浸湿的、名为"紧张"的潮湿。她踩着墙面的凸起往上爬,那凸起是水泥的、不规则的、像是一种被随意布置的、名为"阶梯"的陷阱。


她爬到一半,卡住了。


"白小闲,我裤腰好像挂住了……"她的声音是尴尬的、带着某种试图保持尊严的、近乎崩溃的颤抖。


白小闲低头一看,周萌萌的校服裤腰上的金属扣勾住了墙头的一块凸起水泥。那勾住是精确的、像是一种被命运安排的、名为"捉弄"的巧合。她使劲往上拉,周萌萌使劲蹬,越拉越紧。周萌萌整个人挂在墙上,上不去也下不来,姿势非常尴尬——她的上半身贴着墙面,下半身悬空,裤腰被拉得变形,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边缘,像是一幅被突然定格的、名为"荒诞"的漫画。


"你别动,我下去帮你。"


白小闲从墙上跳下来,那跳跃是仓促的、带着某种试图救援的、近乎鲁莽的急切。她落在周萌萌旁边,弯下腰去解那个金属扣。那金属扣是银色的、圆形的、带着某种被使用过的、名为"磨损"的痕迹。她用手指去掰,用指甲去抠,试图找到某种可以被打开的、名为"机关"的缝隙。


弄了半天,纹丝不动。那"纹丝不动"是顽固的、像是一种被某种超自然力量封印的、名为"诅咒"的固定。


"豆包,怎么办?"她在心里问,那询问是绝望的、带着某种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近乎哀求的迫切。


豆包:"(你试试把她的裤扣掰开。)"


"怎么掰?"


豆包:"(用你的手指。你不是十倍体能吗?)"


白小闲愣了一下——对哦,她现在是白无闲,不是白小闲。不对,她是白小闲,没有超能力。她只是白小闲,一个普通的高一女生,一个体育成绩中等、力气中等、协调性中等的、名为"普通人"的存在。


"我没超能力。"白小闲在心里说,那声音是沮丧的、带着某种被现实打击后的、近乎虚无的接受。


豆包:"(那你只能等老师来了。根据我的概率模型,教导主任老张在放学后的巡逻路线包括操场东侧,预计到达时间:2到5分钟。建议你们保持当前姿势,避免进一步挣扎导致衣物损坏。)"


话音刚落,一道手电光照了过来。


那光照是刺眼的、突然的、像是一种被触发的、名为"审判"的降临。光柱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像是在进行某种仔细的、名为"确认"的审视。白小闲和周萌萌同时僵住了,那僵住是瞬间的、完整的、像是一种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的、名为"石化"的状态。


"那边干什么呢!"


是教导主任老张的声音。那声音是低沉的、带着某种被职业塑造的、名为"威严"的共振,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像是一种被放大了的、关于"权威"的宣告。


老张走过来,那走来的方式是缓慢的、带着某种试图制造压迫感的、近乎戏剧性的拖沓。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握着手电筒,那手电筒是黑色的、带着某种被长期使用过的、名为"权力"的磨损。他走过来,看见两个人挂在墙上,表情复杂——那复杂是混合了惊讶、困惑和某种被逗乐的、难以名状的、名为"荒诞"的欣赏。


"翻墙?"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一颗颗被精确投掷的、名为"质问"的子弹,"两个女生,翻墙?校门口又不是出不去,你们翻什么墙?"


白小闲赶紧解释,那解释是急促的、带着某种试图减轻处罚的、近乎哀求的迫切:"老师,门口太堵了,我们就是想快点出去——真的,校门那儿人挤人,根本动不了——"


"堵就能翻墙?"老张指了指墙头的碎玻璃痕迹,那痕迹是残留的、像是一种被部分清除的、名为"危险"的记忆,"这上面原来有玻璃,你们知不知道?万一划伤了谁负责?"


周萌萌卡在墙上,声音都带着哭腔,那哭腔是真实的、带着某种被困境放大后的、近乎崩溃的颤抖:"老师,您先帮我把裤腰弄出来……我挂住了……"


老张叹了口气,那叹气是沉重的、带着某种被生活磨平的、名为"疲惫"的接受。他弯腰帮周萌萌解开了金属扣,那动作是熟练的、带着某种被长期处理类似事件的、名为"经验"的敏捷。周萌萌从墙上滑下来,那滑落是尴尬的、带着某种被解放后的、近乎虚脱的软弱。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那红色是从脖子蔓延到耳朵的、像是一种被羞耻点燃的、名为"窘迫"的火焰。


"走,跟我去办公室。"老张转身就走,那转身是决绝的、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名为"命令"的干脆。


白小闲和周萌萌对视一眼,那对视是短暂的、带着某种被共同命运捆绑后的、近乎默契的无奈。她们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那垂头丧气是同步的、像是一对被同时判处了某种刑罚的、名为"共犯"的囚犯。


教导处办公室里,老张让她们站着,自己坐下来倒了一杯茶。那茶杯是瓷的、白色的、带着某种被 institutional 化的、名为"公家"的朴素。他倒茶的动作是缓慢的、带着某种试图制造压迫感的、近乎戏剧性的从容。


"哪个班的?"他的声音从茶杯上方传来,带着某种被热气扭曲的、名为"审问"的模糊。


"高一三班。"白小闲小声说,那声音是压抑的、带着某种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近乎卑微的谨慎。


"班主任是谁?"


"李严。"


老张拿起电话,拨了内线。那拨号的声音是清脆的、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种关于"召唤"的、不祥的预告。白小闲听到电话那头李严的声音,那声音是遥远的、带着某种被突然打扰后的、尚未清醒的沙哑。她心里咯噔一下,那"咯噔"是沉重的、像是一种被某种预感击中的、名为"恐惧"的坠落。


"李老师啊,"老张的声音是平静的、带着某种试图保持客观的、近乎礼貌的疏离,"你们班两个女生翻墙,被我抓到了。你过来领一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沉默是短暂的、像是一种被压抑的、名为"愤怒"的酝酿。然后白小闲听到李严说了一句让她后背发凉的话:"马上到。"那"马上到"是简短的、带着某种被压缩后的、近乎冰冷的决绝。


办公室的墙上挂满了锦旗和规章制度。白小闲盯着"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那几个字,那字是红色的、打印的、带着某种被过度使用的、名为"形式"的苍白。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那些字在她的视野里模糊成一片,像是一种被焦虑扭曲的、名为"失焦"的状态。


周萌萌站在她旁边,眼圈已经红了。那红色是渐进的、从眼角开始的、像是一种被情绪缓慢浸润的、名为"哭泣"的前兆。


"白小闲,都怪我,"周萌萌小声说,那声音是颤抖的、带着某种试图分担责任的、近乎卑微的歉意,"要不是我被卡住——"


"不怪你。"白小闲看了她一眼,那看的过程是短暂的、带着某种试图传递安慰的、近乎温暖的坚定,"怪吴迪,他跑得太快了。他要是等等我们,我们就不会被抓。"


豆包在她脑子里补了一句,那补充是冷静的、带着某种试图分析因果的、近乎残酷的客观:"(还怪你出主意翻墙。根据责任归因理论,提出方案的人通常承担主要责任,执行者承担次要责任。周萌萌是被你拉去的,属于被动执行者,责任更轻。)"


"……你也怪我?"


豆包:"(我只是在分析原因。分析不等于指责,这是两个不同的语义范畴。虽然人类经常混淆二者。)"


门被推开了。那推开是突然的、带着某种被愤怒驱动的、近乎粗暴的急切。


李严穿着一件家居服,那家居服是粉色的、印着某种卡通图案,带着某种被匆忙穿上的、名为"仓促"的褶皱。她的头发还有点乱,像是刚被从某种舒适的、名为"休息"的状态中拽出来。她看了一眼白小闲和周萌萌,那看的过程是快速的、带着某种被失望驱动的、近乎审视的扫描。她又看了一眼老张,那看的过程是短暂的、带着某种试图保持专业的、近乎克制的礼貌。


"张主任,怎么了?"她的声音是平静的、但那平静是表面的、像是一种被压抑的、名为"风暴"的前夜。


老张把经过说了一遍。那"说"是详细的、带着某种试图保持客观的、近乎报告性的陈述。李严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那"没什么表情"是一种表情、像是一种被冻结的、名为"失望"的空白。她只是说了句:"我知道了,我带回去处理。"那声音是低沉的、带着某种被压缩后的、近乎冰冷的决绝。


老张点点头:"行。翻墙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自己看着办。"那"看着办"是模糊的、带着某种试图推卸责任的、近乎暧昧的授权。


李严带着白小闲和周萌萌走出教导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李严的脚步是快的、带着某种被愤怒驱动的、近乎急促的节奏;白小闲和周萌萌的脚步是慢的、带着某种试图拖延的、近乎绝望的拖沓。


"翻墙?"李严边走边说,语气不重,但白小闲能听出里面的不满——那不满是被压抑的、像是一种被包裹在棉花里的、名为"愤怒"的尖锐,"校门口堵,你们就翻墙?万一摔了怎么办?墙头那些碎玻璃你们没看见?"


白小闲低着头:"看见了。"那声音是微弱的、带着某种试图承认错误的、近乎卑微的顺从。


"看见了还翻?"


"我以为玻璃已经被别人弄掉了……"那解释是苍白的、带着某种试图减轻责任的、近乎徒劳的辩解。


李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们。那转身是突然的、带着某种被激怒后的、近乎戏剧性的停顿。她的眼睛在白小闲脸上停留了一秒,又在周萌萌脸上停留了一秒,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名为"评估"的审判:"明天每人写一份检讨,不少于八百字。下周一的班会课上念。"


周萌萌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那掉落是突然的、像是一颗被突然释放的、名为"崩溃"的珍珠。她的肩膀在颤抖,嘴唇在哆嗦,像是一株被风吹过的、名为"脆弱"的植物。


白小闲没哭,但心里已经在骂吴迪了。那"骂"是剧烈的、带着某种被背叛后的、近乎诅咒的愤怒——骂他跑得太快,骂他不等她们,骂他提出了翻墙的建议自己却第一个消失。她在心里把吴迪的名字反复咀嚼,像是一种试图通过语言来消解某种情绪的、名为"诅咒"的仪式。


出了校门,堵车还没缓解。那"没缓解"是持续的、像是一种被凝固的、名为"困境"的永恒。白小闲和周萌萌站在路边,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是瘦长的、扭曲的、像是一对被过度拉伸的、名为"失败"的符号。周萌萌还在抽泣,那抽泣是间歇的、带着某种试图恢复的、近乎虚弱的颤抖。


白小闲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拍打是轻柔的、带着某种试图传递安慰的、近乎温暖的力道:"别哭了,检讨我帮你写。"


"真的?"周萌萌的声音是突然的、带着某种被希望点燃的、近乎惊喜的明亮。


"嗯,你抄我的就行。"


周萌萌破涕为笑,那转换是迅速的、像是一种被突然切换的、名为"情绪"的频道:"那你写一千字,我抄六百。"


白小闲:"……你还讨价还价?"


"好朋友嘛,"周萌萌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被恢复后的、近乎撒娇的轻快,"你写多一点,我抄少一点,这样我们都不累。"


远处,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那驶来是缓慢的、像是一种被交通拥堵拖累的、名为"希望"的接近。白小闲拉着周萌萌上车,那拉扯是自然的、带着某种被共同经历后的、近乎默契的亲密。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那座位是硬的、带着某种被过度使用的、名为"公共"的磨损。


窗外的车灯一盏盏掠过,像是一颗颗被快速翻动的、名为"时间"的页面。城市的夜景在模糊的光晕中流动,那流动是连续的、带着某种被速度扭曲的、名为"光影"的幻觉。


豆包:"(小闲,你今天翻墙被抓住了,明天还要写检讨。下次还翻吗?)"


白小闲在心里说:"下次我走正门,哪怕堵一个小时也走正门。"那声音是决绝的、带着某种被教训后的、近乎发誓的坚定。


豆包:"(你这句话我记下了。存储位置:永久记忆区。文件名:'白小闲的誓言·2026年5月3日'。下次你提出类似建议时,我将自动调用此文件进行提醒。)"


"记就记。"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那晃动是规律的、像是一种被机械驱动的、名为"节奏"的摇篮。白小闲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发呆。那发呆是完整的、像是一种被抽空了所有思绪的、名为"虚无"的状态。


周萌萌靠在她肩膀上,已经睡着了。那睡着是突然的、带着某种被疲惫淹没的、近乎投降的迅速。她的呼吸是均匀的、带着某种被安全感浸润的、近乎幸福的轻柔。


今天确实是倒霉的一天。翻墙被抓,检讨待写,被吴迪背叛,被李严批评——所有这些,像是一串被串联起来的、名为"失败"的珠子。


但至少,她们是一起倒霉的。


那"一起"是微小的、但却是真实的、像是一种在废墟中被发现的、名为"友谊"的碎片。它不值钱,不能量化,不能报销。但它存在过,在这个被堵车、被翻墙、被教导主任手电筒照亮的、名为"五一节后第一天"的傍晚。


白小闲闭上眼睛,任由公交车的颠簸把她带向那个名为"家"的终点。她的肩膀上是周萌萌的重量,那重量是温暖的、带着某种被信任后的、近乎责任的沉重。


豆包没有再说话,但她知道它在——在那个她无法触及的、却又无处不在的、名为"意识"的角落里,静静地运行着,计算着,偶尔说出一些让她愣住的话。


而此刻,它选择了沉默。那沉默是罕见的、像是一种被某种情绪感染的、名为"共情"的模拟。


也许它也在"一起"——以某种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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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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