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诡把利爪凑到嘴边，舔了舔上面的血。暗金色的眼睛转向林辰，等待着他的反应。
林辰没有吼，没有哭。他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变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地上的C。然后，他的视线慢慢移到了雾诡身上
他没有跑。
他深呼吸一次，闭上了眼睛。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愤怒、愧疚、杀意。血气沸腾状态已激活。短时间内力量与速度提升30%，但持续时间结束后将陷入虚弱期。是否继续？】
林辰根本没听系统在说什么。
他体内的血气在自行燃烧，每一根血管里流淌的东西都像被点着了。伤口处涌出的血液越来越多，但不再四处流淌，而是全部被血气缠绕拉扯起来，在他身周织成十余根暗红色的触须。触须在空气中舒展开来，像某种深海生物张开的触手，直径比之前粗了整整一倍。
雾诡的眼神变了。散漫和玩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谨慎。
它身体前倾，十根利爪张开，缭绕在身上的灰黑雾气骤然变浓，在它身后凝聚成一团旋转的黑色漩涡。空气开始震动，货箱上的碎木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雾诡出手了。十根利爪拉出十道黑色的轨迹，从正面合拢绞杀。
林辰的血气触须同时射出——六根迎向利爪的爪击，四根从侧翼刺向诡异暴露的肺腑。触须与利爪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铁片刮玻璃的尖啸。暗红色的血气和灰黑色的雾气疯狂地相互侵蚀，每一寸接触面上都炸出细密的火花。
雾诡的力量碾压级地强，十根利爪一寸寸往里推进，触须一根根被撕裂。但林辰的血气仿佛无穷无尽——他的伤口在持续涌出更多的血，每撕裂一根触须，就有两根新的触须从血泊中生长出来。他的脸越来越苍白，眼球里的冰蓝色光芒却越来越亮，亮到几乎要烧穿眼眶。
突然雾诡的攻击从林辰身侧打来，林辰来不及躲避，攻击硬生生打在他的防护背心上，一声脆响，防护背心碎了。
林辰强忍着疼痛。
“给我——回来！”
林辰嘶吼着，剩余的六根触须突然合拢，从不同方向缠住了雾诡的身体——双臂、双腿、脖颈。暗红色的触须同时收紧，像六条烧红的锁链。雾诡第一次发出痛吼，灰黑雾气疯狂翻涌，试图挣脱。但林辰把自己当成了锚，脚掌嵌入地面，碎石没过了脚踝。
你杀我的队友——”
他松开了左手。所有触须瞬间转移到右手，他将它们拧成一股比成人手臂还粗的深红色触须，触须表面浮现出黑色的血管纹路，末端收成剑锋般的尖端。
【警告：血气消耗超出安全阈值。当前剩余血气：15......11......6——】
“——就拿命来还！”
林辰踏碎地面，整个人窜了出去。右臂后拉，触须巨剑随着他的动作拖在身后，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雾诡瞳孔猛缩。它感觉到的不是威胁——是死。
它拼命挣扎，利爪死命撕扯身上的触须，但它来不及了。
林辰冲到它面前，触须巨剑从下往上撩起，带着破风声刺入了雾诡的胸腔。
剑尖穿过胸腔，又从后背透了出来。
雾诡的身体僵住了。它低头看着那把由血液凝成的剑贯穿自己的胸口，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它张开嘴，想说话，但那些密密麻麻的尖牙正在一片片碎裂，灰黑色的雾气像漏气的皮球一样从它身上喷涌而出。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雾诡的声音像风吹散的灰烬。
林辰没有回答。他把巨剑又往里推了三寸。
“你不配知道。”
他手腕一拧。
雾诡的身体从内部炸开。灰黑色的雾气席卷了整个巷子，货箱、墙壁、地面，所有被雾气接触到的物体表面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然后，雾气消散，零阶巅峰诡异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只留下一颗暗金色的晶核掉在地上，像一枚凝固的眼球。
林辰松开了触须。十几根暗红色的血线软软地垂落，在空中散成了一片血雾。
他站着，身体晃了晃。
【战斗结束。击杀零阶巅峰诡异一只，击杀零阶中期诡异一只（C助攻）。共获得血气45点，当前血气：51点。】
【警告：血气沸腾状态结束。宿主即将进入衰弱期。请立刻寻找安全地点——】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了一层水。林辰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缓慢下沉。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几乎是拖着脚往前走了两步，在C躺倒的地方跪了下来。
C的眼睛还睁着。
林辰伸出手，轻轻地合上他的眼皮。手指上还沾着自己的黑血，在C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暗色的痕迹。
“……对不起。”他声音哑得像砂纸划过铁皮，“我不该让你留下的。我应该第一下就推开你，不该让你帮我的……”
巷子那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A的声音在喊，B在喊，有人在拉警报。
林辰感觉有人拽住了他的肩膀，有人在大声说话。但他已经听不清了。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自己说了什么，大概是“先救他”，大概是“救救他”。但他自己也知道，C已经不需要救了。
黑暗把他吞了进去。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林辰脸上划出一道明晃晃的线。他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和日光灯。
病房。或者说是异常局的医务室。
他的身体被绷带缠得像半个木乃伊，左臂打了夹板，隐约能闻到消毒水和某种生物愈合剂混合的药味。体内的血气几乎见底，像是被晒干的河床，每一寸肌肉都在钝痛，但这种钝痛反而让他确定自己还活着。
他偏过头，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作训服。衣服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很利落，是李正的。
“醒了来找我。C的追悼会定在后天，如果你想去的话。”
林辰盯着纸条看了很久。
后去。
窗外，那只蹲在台阶上的橘猫还在舔爪子。太阳照常升起，一切如常运转，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知道变了的。
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再松开的时候，纸张已经被捏成了很小的一团。他起身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朝门口走去。
他要变强。不是为了让所有诡异绕道走。
是要让它们再也杀不了任何一个人。是要我自己制定一个新的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