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亮。栖云居外面的铁门还锁着。陈玄风站在台阶下，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子口用订书钉封好了。他没有按门铃，也没敲门，只是把袋子从门缝底下慢慢推进去。纸袋滑进屋里时发出一点声音。
他转身要走，突然停下。门缝里传来脚步声，是拖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有人弯腰捡起了袋子。
过了十分钟，门开了一条缝。苏瑶的助理探出头，表情有点犹豫：“陈先生……王哥让你上来一趟。”
陈玄风点点头，拍了拍衣服，跟着她往客厅走。昨晚吵架的气氛还在。茶几上的罗盘不见了，沙发垫也摆好了，但空气还是很紧张。经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检测报告，眉头一直没松开。
“你这报告，”他开口，声音比昨天低，“是城西地质实验室出的？他们接私人样本？”
“我认识那边的人。”陈玄风站着没坐，“他们只做成分分析，不管用途。数据是真的。重金属超标三倍，有机残留里有烧过植物的痕迹。东南角的土样含水量太高，不适合植物生长。”
经纪人看着他：“所以呢？这就能说明风水有问题？”
“不能。”陈玄风摇头，“但它说明地被人动过。你们请的园林公司有没有在那里施肥、换土，或者修过地下排水？”
“没有记录。”助理小声说，“上周只有保洁来过，没人碰花园。”
“那就对了。”陈玄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正常排水不会倒灌，花坛也不会一边死一边活。这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的。你们怕舆论，我知道。但问题是真实存在的。你不承认，它也不会消失。”
经纪人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你想怎么做？”
“先查地底有没有埋东西，比如金属片、符纸，或者改地形的小结构。如果只是表面问题，处理起来快，不用动房子。”
“不能惊动媒体。”经纪人马上说，“她下周要进组，品牌方这两天还要来拍视频。”
“我不搞仪式，也不找人。”陈玄风说，“最多三天，所有事都在晚上做，白天看不出来。对外可以说是在检查潮湿问题。”
经纪人看向苏瑶。她坐在沙发角落，穿着宽大的衣服，眼睛下面发黑。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还有件事。”陈玄风从包里拿出两个透明杯子，里面装着清水，“我想做个测试，让你亲眼看看。”
经纪人皱眉：“又要搞什么？”
“不是瞎搞。”陈玄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一杯放东南角，一杯放西北角，都放在地毯上方三十公分的地方，放十分钟。然后我用湿度仪测杯壁的水汽。如果东南角的水珠多，说明那里的空气湿度高——这是阴气聚集的表现之一。你可以自己看数据，不用信我说的话。”
经纪人盯着杯子，像是在判断真假。最后他点头：“十分钟。超一秒都不行。”
时间过去。助理拿着手机计时。第八分钟时，窗外一只麻雀撞了下玻璃，没人动。第十分钟一到，陈玄风拿出湿度仪。先测西北角，显示48%。再测东南角，仪器响了一声，数字跳到63%。
“差十五。”他把屏幕给经纪人看，“这不是误差。连续三天这样，人的睡眠和情绪都会受影响。她最近失眠、注意力差，不是偶然。”
经纪人没说话，看向苏瑶。她低头搓了搓手背，声音很轻：“我已经三天没睡满四小时了。闭眼总觉得屋里有人，睁眼又没有。昨天拍照，导演让我笑，我笑不出来。”
经纪人喉咙动了一下。
“我可以保证低调。”陈玄风收起杯子，“不拍照，不留痕迹，避开外人视线。如果三天后没改善，你可以随时停。但我得提醒你——现在还能治，再拖下去，连‘检修’都说不通了。”
屋里安静下来。经纪人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又停下：“我给你三天。但记住，有任何问题，立刻停。对外说是管道检查，出事你负责。”
“我明白。”陈玄风点头。
经纪人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书房。几秒后，电话声传来：“喂，李工吗？栖云居要做一次隐蔽工程排查……对，主要是地面湿度和排水……嗯，今晚就开始。”
陈玄风没动。苏瑶抬起头，眼里有一点光。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他看表，“我现在就去花园看看。你别靠近东南角那块地，今天别碰那里的土。”
她点头，把毯子裹紧。
陈玄风拿起工具包，走出客厅。阳光照在墙上，墙角那道弯折的痕迹更明显了。他蹲下，拿出罗盘，指针微微晃，还是指向东南偏南。他没急着动手，用小铲子刮开表层土，露出下面发暗的泥。
土的颜色不对。不是纯黑，里面掺着灰白的小颗粒，像烧过的骨粉。他小心取了一点，放进新袋子，写上时间和位置。
抬头时，他看见经纪人在书房窗户后站着，手里拿着报告，正看着这边。
陈玄风没躲，把袋子收好，打开笔记本，开始画外面的地形图。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他知道对方还在怀疑。但他也知道，只要证据在，门就不会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