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站在废弃花园的矮墙外面。月光照在排水渠上,水面上有一点点光。他看了几秒,发现水不是从高处流下来的,也没有源头,像是自己冒出来的。他蹲下身子,用手沾了一点泥,在手指上搓了搓。土里混着黑色的粉末,和花盆底下的很像。这土有问题,种不了植物,反而好像能让阴气聚集。
他收好证物袋,转身回屋。客厅的灯还亮着。苏瑶坐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眼睛一直看着楼梯口。看到他进来,她马上坐直了身体。
“怎么样?”她问。
“土有问题。”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不只是表面,下面也被动过。东南角的排水渠本来不该有水,现在却湿了,而且水流是往房子里面渗的。”
她咬住嘴唇:“是不是……又有人做了什么?”
“不是‘又’。”他摇头,“上次那个局已经被破了,气也散了。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手法更隐蔽,像是慢慢养起来的。如果不处理,问题会越来越严重。”
她刚想说话,大门突然响了两声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门被推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公文包,脸色很难看。看到陈玄风,他停了一下。
“你在这?”经纪人盯着他,语气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我让他来的。”苏瑶站起来,“家里又出事了,灯自己亮,地板上有水印,我有点怕……”
“怕什么?”经纪人打断她,声音变大,“你现在该怕的是新闻标题!‘当红女星家中闹鬼,请风水先生驱邪’——你想上这种热搜吗?”
陈玄风没说话,只是把罗盘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指针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东南偏南的方向,不动了。
“这是什么?”经纪人看了一眼,“玩具?拍戏用的道具?”
“这是测气场的工具。”陈玄风说,“指针指的地方,就是有问题的地方。我刚才去阳台翻了花盆的土,查了排水渠,土发黑,有灰粉,水流方向反了。这不是正常现象。”
“所以呢?”经纪人冷笑,“你就靠这个说我这里有问题?你知道外面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话吗?代言品牌最怕这些事,万一影响合同,谁负责?”
“如果现在不管,三个月内,她会睡不着觉,注意力差,情绪也不稳。”陈玄风看着他,“我不是吓唬人。上次的问题已经伤了根本,现在有人重新布阵,速度慢,但更狠。等她工作出错、代言失败,再查就晚了。”
“你少来这套!”经纪人走到茶几前,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怎么赚钱?先说有问题,然后说自己能解决,最后收一大笔钱。她信你一次是感谢,你还真觉得自己是救世主了?”
苏瑶想开口,被经纪人一个眼神拦住了。
“我不是来收费的。”陈玄风没动,“林先生没给我一分钱。我今天来,是因为她打电话说家里不对劲。我来了,发现问题,就得说出来。”
“你根本没证据!”经纪人拿起罗盘晃了晃,“这东西能当证据?法院认吗?仪器能检测出来吗?你拿个铁片说我家房子中毒,谁信?”
“你有没有闻过门前花坛的土?有没有看过主卧地板缝里烧过符纸的痕迹?有没有注意到冬青一边枯一边绿?这些都不是单独的事,是一起发生的。单看一个可能是巧合,合在一起就是人为的。”
经纪人把罗盘扔在桌上:“我不跟你讲什么布局。我只知道,她的形象不能毁在这种神神鬼鬼的事上。你要查可以,等她进组之后,找个没人关注的时候悄悄处理。现在不行。”
“等进组就来不及了。”陈玄风站起来,“今晚我已经确认三件事:第一,土壤被动过,加了聚阴的东西;第二,水路被改,形成‘倒灌煞’;第三,罗盘两次指向同一个位置,说明问题稳定存在。这不是偶然,也不是她想多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经纪人冷笑,“挖地?请道士做法?还是直播驱邪?你知不知道她最近在谈国际品牌?这时候闹出怪事,直接就没机会了!”
“我可以不对外说。”陈玄风声音平静,“也不需要仪式。只要让我查清楚外面的地脉,看看有没有埋什么东西。最多两天,我能写出报告,只给她一个人看。”
“写报告?”经纪人嗤笑,“你以为这是写计划书?风水还能做PPT?”
“如果你觉得这只是迷信,”陈玄风看着他,“我现在就可以走。但我告诉你一句实话:接下来的事不会只停留在灯亮、地板湿这种程度。它会变得更严重。到时候,不是你想压就能压住的。”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苏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紧紧抓着毯子边。她小声说:“王哥……我这几天真的睡不好。半夜醒来,总觉得有人站在我床边。监控什么都没拍到,可那种感觉……太清楚了。”
经纪人转头看她:“你现在压力大,神经紧张,当然容易多想。换个人住这屋子,说不定什么事都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土里的灰粉?”陈玄风问。
“谁知道是不是施工留下的?老别墅区改造多,地下管线乱,挖出点奇怪的东西很正常。”
“施工不会专门选在东南角,也不会把排水渠改成绕圈的样子。”陈玄风走到窗边,指着外面,“你看那堵矮墙,原来是直的,现在拐了个弯,正好围成半圈。这种改动不是为了好看,也不是为了实用,是为了锁住气。普通人不会注意,但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经纪人盯着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今天必须走。”他说,“在没有第三方检测报告之前,我不准你再做什么‘调查’。这是我的责任,也是对她的保护。”
陈玄风没争辩。他把罗盘放回口袋,拿起外套,动作很慢。临走前,他看向苏瑶。
“东西我先带走。”他指了指茶几上的证物袋,“土样我会送去检查。如果有结果,我会通知你。在这之前,别让任何人碰花园的土,也别动排水的地方。”
她点点头,嘴唇有点发白。
经纪人站在门口没让路。直到陈玄风走到门外,他才开口:“别打着关心的名义制造恐慌。她不需要一个自以为是的救星。”
陈玄风停下,没回头。
“我不是救星。”他说,“我只是知道后果的人。”
说完,他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外面风很冷,他站在台阶上没动。罗盘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方向没变。他知道问题还在那里,慢慢渗透,慢慢变强,像一根刺扎进地里,等着有一天冒出来。
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下一行字:“栖云居外围土壤样本,送至城西地质实验室,优先检测重金属与有机成分异常。”
他抬头看了看二楼主卧的窗户。窗帘拉着,灯还亮着。
他知道她还没睡。
也知道,那个人能拦他一时,拦不住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