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空气变得粘稠。
悦妃辛站在房间角落的药炉前。
粉红色的花瓣在她指尖环绕飞舞。
三节翠绿的生机之竹悬浮在药炉上方。
花瓣边缘亮起柔和的绿光,切割着竹节表面。
坚硬的竹身在精神力的碾压下寸寸碎裂。
金色的汁液滴落进下方滚烫的沸水中。
水面翻滚。
金色的液体与水融合,颜色迅速加深。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草药味伴随着热气升腾而起。
这味道里夹杂着极具侵略性的苦涩。
苦味顺着窗户缝隙钻出去,连窗台上的飞虫都瞬间跌落在地。
悦妃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漫天花瓣瞬间收拢。
药炉内的沸腾戛然而止。
三碗粘稠的墨绿色药汤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稳稳落在桌面上。
药汤表面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股呛人的苦味。
离月鸣站在桌前。
他盯着那三碗还在冒热气的药汤。
喉结上下滚动。
他吞了一口唾沫。
这味道太冲了。
比他前世喝过的任何中药都要浓烈十倍。
娜月站在他身侧。
她两根手指捏着鼻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她看着那墨绿色的液体,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离月鸣转过头。
他看着娜月。
“娜月,你先来喝吧。”
他指了指左边那碗药汤。
“趁热,药效好。”
娜月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头顶的两根呆毛跟着晃动。
她松开捏鼻子的手。
“还是月鸣哥你先喝吧。”
她伸出手,把右边那碗往离月鸣面前推了推。
“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先提升实力。”
离月鸣双手抱在胸前。
他盯着娜月的脸。
“你不就是怕苦吗。”
他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娜月的借口。
娜月挺起胸膛。
她没有反驳这句话。
“你不也一样。”
她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你刚才咽口水的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站在桌前。
你一言我一语。
谁也不肯先碰那碗药汤。
费列罗靠在病床上。
他看着这两个为了不喝药而互相推诿的年轻人。
他张开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悦妃辛走到床边。
她拿起一块干毛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
她看着离月鸣和娜月。
摇了摇头。
这两个家伙,面对多托雷那种怪物都敢拔剑。
现在面对两碗药汤,却在这里扯皮。
离月鸣放下手臂。
他清楚再拖下去药汤就凉了。
效果也可能会打折扣。
他上前一步。
伸出右手,端起那个白瓷碗。
碗壁滚烫。
离月鸣屏住呼吸。
他仰起头。
碗口抵住下嘴唇。
他手腕翻转。
墨绿色的粘稠液体顺着喉咙灌了下去。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苦味在口腔里炸开。
这苦味顺着舌根直冲天灵盖。
离月鸣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
他猛地放下碗。
碗底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双手撑着桌子。
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股苦味渗入了他的骨髓,连呼吸都带着苦涩。
娜月看着离月鸣这副惨状。
她松开手。
刚张开嘴,准备出声嘲笑他一下。
离月鸣突然直起身。
他一步跨到娜月面前。
左手一把扣住娜月的后脑勺。
右手揽住她的腰。
他低下头。
直接吻了上去。
娜月瞪大了眼睛。
她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离月鸣的舌头强行撬开她的牙关。
长驱直入。
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苦味瞬间在娜月的口腔里蔓延开来。
娜月双手用力推着离月鸣的胸膛。
但离月鸣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推不开。
舌头伸进来了。
好苦。
原来你打得是这个主意啊。
真就有苦同享呗。
这苦味刺激得娜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病床边。
悦妃辛拿着毛巾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她立刻转过身。
背对着两人。
这两个小家伙,也不背着点人。
这里还有病号呢。
费列罗则是瞪着眼睛。
他干咳了两声,把头扭向窗外。
离月鸣达到了目的。
他松开扣着娜月后脑勺的手。
嘴唇向后退去。
就在他即将完全松开的瞬间。
娜月猛地合拢牙齿。
她狠狠地咬在离月鸣的下嘴唇上。
尖锐的刺痛感传来。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散开。
离月鸣吃痛。
他向后退了半步。
抬起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嘴唇。
指肚上沾着一抹鲜红。
娜月气呼呼地瞪着他。
她抬起手背,用力擦拭着自己的嘴巴。
“你太过分了!”
她连连呸了几声,试图把嘴里的苦味吐出去。
离月鸣没有理会娜月的抗议。
他体内的变化开始了。
那碗药汤进入胃部后,迅速化作一股庞大的热流。
热流顺着血管,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
离月鸣的皮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纯粹的生机之力在体内炸开。
肌肉纤维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不断撕裂,又瞬间重组。
骨骼发出密集的爆鸣声。
每一次爆鸣,骨骼的密度都在增加。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每一次吐气,都会喷出一股白色的气流。
气流中夹杂着体内排出的杂质。
离月鸣握紧双拳。
手臂上的青筋高高凸起。
宛如一条条青色的小蛇在皮肤下蠕动。
力量。
纯粹的肉体力量在疯狂攀升。
他闭上眼。
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反馈。
这股生机之力极其霸道,却又充满包容性。
它直接将离月鸣的身体素质强行拔高了三成。
原本身上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棱角分明。
药汤中蕴含的能量并没有完全消耗殆尽。
剩下的生机之力化作无数细小的暖流。
它们钻进五脏六腑。
钻进那些因为过度战斗而留下的暗伤中。
这些平时难以察觉的隐患。
在生机之力的滋养下,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受损的细胞被修复。
老化坏死的组织被新生细胞替代。
离月鸣睁开眼。
潮红从他皮肤上褪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现在彻底理清了这东西的作用机制。
生机之竹用来做菜,会流失大量能量。
而让悦妃辛这种精通药理的高手熬制成药汤。
这种方法能将生机之力保存下七成。
但这七成的能量,并不能全部用来提升力量。
它最多只能将全身的综合素质提升五成。
这是一个极限阈值。
剩余的生机之力,则会全部转化为滋养和修复的能量。
去填补身体的亏空,修补那些致命的暗伤。
如果服用者的体内存在死气。
就像费列罗那样。
这股剩余的生机之力就会化作最锋利的刀。
将死气一点点消磨殆尽。
离月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他体内并没有死气。
所以这部分能量,全都用来夯实他的根基了。
他转过头。
看着还在跟苦味做斗争的娜月。
他指了指桌上剩下的一碗药汤。
“该你了。”
他迈开步子,向娜月走去。
“要我喂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