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青龙台，九黎对海外十洲率先开战。
黎破的九环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身后六匹战马一字排开，马蹄铁掌踏在玄武岩石板上，发出整齐的金石撞击声。
神芝站在擂台另一侧，长生玉芝杖握在手中，杖头的玉芝在晨光中轻轻亮了一下。
海外十洲七人没有坐骑，但她布下的仙药结界在擂台中央撑开一道半透明的碧色屏障——那是祖洲不死草与聚窟洲返魂香融合而成的防御层，九黎骑兵的马蹄声撞在结界上，音波被返魂香的药力吸收，结界表面泛起一圈圈极淡的碧色涟漪。
方夷坐在西侧观战席上，方天画戟横在膝头。他昨天刚淘汰了洞天福地，今天轮空观战。他看着黎破的骑兵一次又一次撞在仙药结界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算。他在算仙药结界的吸收上限，也在算黎破的马力还剩多少。
黎破连冲了五次，结界裂开一道细纹。第六次冲锋时他把九环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刀身上的九环同时亮起暗红魔纹——那是九黎魔功全力催动的标志。
九环刀劈在结界裂缝上，碧色屏障轰然碎裂，碎片如碎琉璃般纷纷坠落。
神芝往后退了一步，长生玉芝杖杖头的玉芝暗了一瞬，她低头看着脚边那些碧色碎片——每一片都是祖洲不死草与聚窟洲返魂香融合炼制的仙药结晶，这批丹药的成本价她昨晚刚在账本上核过。她的手指在长生玉芝杖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她在柜台上算账时的习惯动作，然后抬起头，带着海外十洲六名弟子转身走下擂台。海外十洲七人出局，九黎获胜。
黎破把九环刀扛回肩上，瞥了一眼观战席上的方夷。方夷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下午他们要打一场，黎破的马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当日下午，白虎台。九黎对九夷。
方夷骑着騊駼马踏上擂台时，马蹄在玄武岩石板上踏出极深的闷响。黎破站在对面，九环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魔纹比上午淡了几分——不是灵力不够，是马力。他的战马今天已经冲了六次仙药结界，马嘴上的嚼环勒出的旧痕旁边多了一道新磨的血印，马腹两侧的箭伤旧疤也在上午最后一次冲锋时重新崩开，渗出的血已经干了，结在马毛上。
方夷没有给他恢复的时间。方天画戟第一戟劈在九环刀上，金石交击的脆响震得整座白虎台的赤铜柱嗡嗡作响。上午黎破连冲六次仙药结界，右臂的肌肉到现在还在微微发抖，他架住方天画戟时刀身上的九环只亮了八环——第九环的魔纹暗着，灵力储备已经见底。
十招之内，黎破的刀法从九黎魔功转为纯粹的防御。他的战马喘得比他还重，每次方夷的騊駼马逼上来，他的马就往后退一步。
黄夷的战锤砸在黎禄的烟袋上，烟袋脱手飞出。阳夷的重甲马撞进九黎阵列左侧，黎武的狼牙斧还没举起来就被连人带马撞退了好几步，阳夷的盾牌边缘在撞击中又磕出几个缺口，手臂上的淤青透过战袍袖口隐隐可见。方夷的方天画戟在第十五招时挑飞了黎破的九环刀，刀身在空中翻了几个圈，插进擂台边缘的石缝里——和上次战场上一样的位置。
黎破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战马在他身下喘着粗气，马嘴上的血印还在往外渗。九夷险胜，但代价不小。
观战席上，蚩尤把魔神戟从肩上取下来，戟尾在石阶上磕出一声闷响。
上午九黎赢海外十洲，下午九黎输九夷——不是输在实力，是输在体力上限。
方夷这个对手他今天从上午就在算，算黎破的马力、算九环刀的魔纹消耗、算战马嘴上的血印什么时候崩开。
蚩尤看了西侧观战席上的九夷王一眼——九夷王也在看他。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九夷之前输给了蓬莱，现在又赢了九黎，东夷国在五洲宗门中的位置，正在重新校准。
青阳没有去观战，他正把最后一批食材补货清单交给东夷城码头来的货船船主，在码头上碰见了徐家商号的船队——就是洞天福地登场时容成租的那条平头货船。
船老大姓徐，淮水流域的徐夷，正靠在船舷上抽烟，看见青阳就走过来，说他听说少昊钱庄在蓬莱大比里包了全部物资配送，想谈谈以后跑商路的长期合作。
青阳把货单交给他，留了一句“明天中午来厨院找我，带着你的船队报价”，转身回了朱雀堂。
傍晚，玄都从白虎台回来，把结果告诉了他。青阳在灶台边听完，把最后一块赤铜纹炉砖砌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方夷赢了黎破，和之前战场上一样。蓬莱之前赢方夷靠的是同心阵加赫苏的伏羲血脉，不是实力碾压。
他把玄纹铁拳套从灶台边拿起来，握紧，松开，又握紧——那双拳套上新痕叠旧痕，裂口还没补，灶台外壁的新炉砖砌得严丝合缝，排烟道的火眼都检查过了，明天试火。
青阳把拳套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明天轮空，他有一整天的时间把拳套修好，再核对神芝那边的丹药损耗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