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李鑫站在后院井边，叫住正打水的灵儿。
“灵儿。”他声音低，“你娘……可能还在城里。”
灵儿手一抖，木桶差点掉进井里。“真的？”
“嗯。”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我陪你去找。今天就找。”
灵儿眼睛一下子红了，攥紧布兔子。“那我们现在就去！”
就在这时——
大清早，赵灵音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李公子！我来学鸳鸯连环腿啦！”
李鑫推门出去，站在楼梯口，没下楼。
“我没收过你灵石。”
赵灵音愣了一下。“收了。昨天收的。”
“没收过。”
“你什么时候退了？”
“刚才。”
赵灵音瞪着他。“你——算你狠！”她转身要走，又回头，“金夫人马上抓你去看病了。金府的人昨天来我家了，问我爹借人手。说有个灵韵宗的小子，欠她人情还没还完。”
李鑫立住。
眼前闪过一瞬——床帐垂落，烛火摇曳，一股甜腻的熏香堵在喉咙里，胃里一阵翻涌。那五夜，他从不看她的脸。只记得那只手，冰凉，戴着金丝手套，按在他后颈，像按一只待宰的雀。他呼吸一滞，指尖瞬间冰凉。
神色压得极稳。
“青阳城还有第二个灵韵宗的？”赵灵音拍了拍裙摆，“你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房门轻合。
李鑫手指扣紧门框，指节泛白。
原地静立。
“阿九。”
“在。”
“收拾东西。叫苏苏和瑶瑶。”
“去哪？”
“出城。”
——
不到半个时辰，行李捆好。阿九背着剑，苏苏牵着瑶瑶，灵儿抱着那只歪歪扭扭缝的布兔子——那是芸娘教她做的最后一样东西。李鑫最后看了一眼大堂。窗台的桃木簪还在原处。他走过去，拿起簪子，收进袖中。
【系统提示：宿主离开青阳城。当前危机值：72%。】
他没看那道流光，关掉面板。
“走。”
——
城门刚开，晨雾未散。
守城的士兵靠在门柱上打盹。李鑫带着人经过时，其中一个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快走，别挡道。”语气敷衍，透着不耐。
出了城门，李鑫没停。
“公子，我们去哪？”阿九问。
“往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青阳城已彻底隐在身后。官道上偶尔有马车经过，扬起一阵尘土。
灵儿弯腰捡起一颗鹅卵石，看了看，装进随身的布袋里。
阿九问：“灵儿，你捡石头做什么？”
灵儿头也不抬，认真地回答：“攒够了，给娘铺院子的小路。她怕滑。”
阿九没再说话。李鑫背影微僵，脚步未顿。
又走了一段。灵儿停下脚步，仰头看他。
“公子，娘呢？”
李鑫脚步顿了一下。他没看灵儿，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布兔子上——针脚歪斜，一只耳朵比另一只长——芸娘手笨，缝了一下午。
“她去前面探路了。”他声音很轻，“南边有事，她先去处理。”
“那我们快走！”灵儿眼睛亮了一下，“别让娘等急了！”
“……嗯。别让她等。”
灵儿把布兔子抱紧，低头继续走。
日头升高，前方小镇在望。灰墙青瓦，炊烟袅袅。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临溪。
李鑫停下脚步。
“先在这里落脚。”
（第二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