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使者快马加鞭赶回大周朝。
三日后，山门前再次出现那队人马，只是这次使者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后多了几名穿着官服的随从。
“苏晚晴可在？”使者骑在马上，声音郎朗，“本使奉陛下之命，前来谈判。”
消息很快传到苏晚晴耳中。她正在屋内研读从沈药儿那里换来的《灵气本质论》，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
“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萧明鸾从后堂走出，面色有些紧张，“他们来者不善。”
“放心。”苏晚晴放下书卷，“跟我来。”
山门前，使者看到苏晚晴与萧明鸾并肩而来，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上次在这里，他被一个小姑娘驳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面子找回来。
“使者大人。”苏晚晴微微福身，“不知朝廷考虑得如何？”
使者冷笑一声，“苏姑娘好大的胃口，用一个问题就想换走三公主，未免太天真了。”
“我可没说是一个问题。”苏晚晴不急不缓，“使者大人不妨先听听我的条件。”
使者皱眉，“说。”
“朝廷想要三公主回宫，无外乎两个原因。”苏晚晴伸出两根手指，“一是凤命之说关乎国运，二是担心三公主泄露皇室机密。我说得对吗？”
使者面色微变，但没有否认。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朝廷不再需要担心第二个问题呢？”
使者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大周朝测试皇室子弟的灵气亲和度，精确度比测灵根更高。”苏晚晴直视使者的眼睛，“包括哪些子弟有修仙资质，资质如何，适合走什么路线，一测便知。”
使者愣住了。
灵气亲和度的精确测试一直是修仙界的难题。测灵根只能测出有没有灵根、是什么属性的灵根，但灵根的纯净度、与灵气的契合度、修炼方向的适配性，这些都只能靠“悟”来解决。
如果真能精确测试……
“你当本使是三岁孩童？”使者很快恢复镇定，“这种技术，连修仙宗门都没有，你一个小小弟子，如何能做到？”
“青云宗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苏晚晴微微一笑，“使者大人若是不信，大可找人来试试。我可以先测试一人，若是有效，再谈合作不迟。”
使者陷入犹豫。
苏晚晴也不催他，只是静静等着。
片刻后，使者抬起头，眼神复杂，“你真的愿意把这项技术交给朝廷？”
“技术只是技术，关键看谁用。”苏晚晴淡淡道，“我与三公主有缘，不想看到她沦为棋子。朝廷若是能善用这项技术，对大周朝的修仙人才培养大有裨益，这笔交易，不亏。”
使者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本使会上报朝廷，三天内给答复。”
“使者大人请便。”
使者深深看了苏晚晴一眼，带着人转身离去。
萧明鸾从后堂走出来，面色复杂，“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程度。”
苏晚晴摇头，“我不是为你，是为了自己。”
“怎么说？”
“今日之事若是妥协了，以后还会有更多麻烦。”苏晚晴望向使者离去的方向，“修仙界讲究弱肉强食，但朝廷不一样。他们要的是稳定，是可控。我展示出足够的价值，他们才会愿意坐下来谈，而不是直接抢人。”
萧明鸾若有所思，“所以你是在……把自己变成他们舍不得动的人？”
“聪明。”苏晚晴笑了笑，“走吧，回去了。三天内等他们答复，这段时间正好可以用来修炼。”
两人并肩往回走，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而此刻，在青云宗深处，云氏站在山峰上，望着远处的天空，眉头紧锁。
“掌门，”身后传来那个苍老的声音，“朝廷的人走了？”
“走了。”云氏淡淡道，“但事情没完。”
“那位苏姑娘，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何止是大。”云氏叹了口气，“她这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护身符，同时也是在下战书。”
“战书？”
“朝廷也好，修仙势力也罢，都不会容忍一个不受控制的人存在。”云氏转身往回走，“她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有价值，动了她，是损失。”
“那掌门打算……”
“静观其变。”云氏停下脚步，“她目前没有恶意，反而在无意中帮宗门解决了麻烦。且看看吧，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
身后的人不再说话，只是恭敬地退下。
云氏站在山峰上，望着远处，眼神深邃难明。
而在青云宗外，使者骑在马上，面色阴沉。
“苏晚晴……”他喃喃道，“本使真是小看你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青云宗的山门，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走着瞧。”
马蹄声远去，扬起一路尘土。
三日后，朝廷的答复如期而至。
使者再次来到青云宗，这次他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苏姑娘，朝廷同意你的条件。”使者微微躬身，“陛下希望你能入宫，为皇子皇女测试灵气亲和度。”
苏晚晴早有预料，并不意外，“我可以入宫，但有个条件。”
“请讲。”
“测试结果必须保密，不得用于任何政治目的。”苏晚晴直视使者的眼睛，“否则，我随时可以停止合作。”
使者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本使代陛下答应你。”
“那就三日后入宫。”
使者离开后，萧明鸾从后堂走出，面色复杂。
“你真的要去？”
“必须去。”苏晚晴简洁道，“只有亲自接触皇室，才能彻底解决你的麻烦。”
萧明鸾沉默片刻，突然道：“小心我父皇，他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知道。”苏晚晴点头，“能从傀儡皇帝做到掌控朝政，他肯定不简单。”
“你知道？”萧明鸾有些意外。
“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他在暗中培养自己的修仙势力。”苏晚晴淡淡道，“凤命之体能感应飞升台，这种消息，他不可能不知道。”
萧明鸾愣住了。
“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苏晚晴微微一笑，“情报分析，是基本功。”
萧明鸾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苏晚晴，眼神复杂难明。
三日后，苏晚晴随使者入宫。
大周朝的皇宫比她想象的还要宏伟，红墙金瓦，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
周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苏晚晴，眼神深邃。
“苏姑娘，朕听使者说了你的本事。”周帝淡淡道，“朕很好奇，你真的能精确测试灵气亲和度？”
“陛下试试便知。”苏晚晴不卑不亢。
“好，来人，带几个皇子皇女来。”
很快，几个年轻男女被带到殿前。他们都是周帝的子女，最大的二十出头，最小的才十岁。
苏晚晴让他们排成一排，然后闭上眼睛，释放神识。
在她的感知中，每个人的灵气亲和度都清晰可见。有的人对火属性灵气特别敏感，有的人对木属性亲近，还有的人五行驳杂，修炼前途有限。
“陛下，”苏晚晴睁开眼，“大皇子对火属性灵气亲和度最高，适合修炼火系功法。三公主……”
她顿了顿，看向萧明鸾。
萧明鸾对她使了个眼色。
“三公主对火属性灵气亲和度也很高，但与其他人不同，她的亲和度不是先天的，而是后天变异。”苏晚晴缓缓道，“这种变异极为罕见，也极为不稳定。”
周帝脸色微变，“此话当真？”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找修仙者来验证。”
周帝沉默良久，最终挥手让其他人退下。
殿内只剩下苏晚晴和周帝。
“苏姑娘，”周帝站起身，走下龙椅，“你比朕想象的还要聪明。”
“陛下过奖。”
“你知道明鸾对朕的重要性吗？”
“知道。”苏晚晴平静道，“凤命之体，能感应飞升台。陛下留着三公主，是为了找到飞升台的位置，对吗？”
周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一些。”苏晚晴淡淡道，“陛下放心，我对飞升台没有兴趣。我帮三公主，只是因为她不想做棋子，而我不想看到一个有潜力的人被埋没。”
周帝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苏晚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周帝重新坐回龙椅，“朕可以保证不对明鸾动手，但你也要答应朕一个条件。”
“请讲。”
“替朕做事。”周帝直视她的眼睛，“朕需要你的人才，也需要你的能力。只要你愿意效忠朕，朕可以给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苏晚晴沉默了。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神平静。
“陛下，我无心参与朝政。”她淡淡道，“我只想好好修炼，其他的，不想太多。”
“是吗？”周帝冷笑一声，“可是你现在已经卷入进来了，想抽身，可由不得你。”
苏晚晴面色不变，“陛下想如何？”
“朕不会强迫你，但朕希望你想清楚。”周帝站起身，“三日后，朕会举办一场测试宴会，到时候各路权贵都会来。你若是愿意加入朕的阵营，朕既往不咎。若是不愿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苏晚晴站起身，微微福身，“陛下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告退了。”
“去吧。”
苏晚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
“陛下，”她头也不回，“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飞升台，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苏晚晴淡淡道，“三百年一开，意味着三百年才有一次机会。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准备，陛下确定要趟这趟浑水？”
周帝脸色微变，但没有说话。
苏晚晴不再停留，迈步离开。
她走后，周帝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陛下，”一个声音从暗处传出，“此女留不得。”
“朕知道。”周帝淡淡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陛下英明。”
周帝不再说话，只是望着苏晚晴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难明。
而苏晚晴走出皇宫，抬头望向天空，眼神同样深邃。
“看来，这趟浑水，是非趟不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