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鸾站在梧桐树下，素色布衣也掩不住眉间的焦虑。
“苏姐姐！”她快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你突破了？”
苏晚晴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跟我来。”
两人绕过几条偏僻小径，进了后山废弃石亭。落叶堆了厚厚一层，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气息。苏晚晴随意挑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直接问：“什么事？”
萧明鸾攥紧衣角，咬牙道：“我想学修仙。”
苏晚晴愣了一下：“修仙？”
“对。”萧明鸾的声音很坚定，“大周朝和修仙势力都在逼迫我，他们把我当成棋子。我需要一个突破口——只要能修仙，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引气，他们就不能随便摆布我。”
“你是凤命之体。”苏晚晴缓缓道，“修仙者认为你能影响王朝气运，龙脉走向。正因为如此，各方才争相控制你。你觉得学了修仙，就能摆脱这种处境？”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力。”萧明鸾苦笑，“他们要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让我去和亲，我就得去；让我嫁给某个世家子弟，我就得嫁。苏姐姐，你知道被人操控是什么感觉吗？”
苏晚晴沉默了。她当然知道。
四灵根的废柴资质，被所有人嘲笑，被父母视为耻辱，被宗门同门排斥。若非穿越而来，若非现代思维，她可能和萧明鸾一样无力。
“修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苏晚晴斟酌着开口，“而且你的灵根……”
“我的灵根是四灵根，对吧？”萧明鸾打断了她，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来之前我找人查过了。整个大周朝，知道我灵根的人不超过三个。”
苏晚晴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萧明鸾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凤命之体与灵根资质无关。”萧明鸾继续道，“修仙者看重的是我能感应龙脉的能力，不是我的修炼资质。他们给我种下咒术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让我真的修仙。”
“所以你只是想学一些最基本的手段，保护自己？”
“对。”萧明鸾点头，“我不需要成为什么高手，不需要飞升成仙。我只需要有自保的能力，不再任人摆布。”
苏晚晴看着眼前的女子。萧明鸾的眼中没有退缩，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
这让她想起了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自己。
那时候，原身因为四灵根的测试结果而崩溃，把命丢在了测灵根的石碑前。若非她及时魂穿，这具身体也已经是一具尸体。
“好，我教你。”苏晚晴道。
萧明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
“但是有个条件。”苏晚晴竖起一根手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等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要站在我这边。”苏晚晴直视着萧明鸾的眼睛，“不是以大周朝公主的身份，是以萧明鸾个人的立场。我不需要你背叛你的国家，但我需要你保证，在某些关键时刻，你会选择帮我，而不是站在我的对立面。”
萧明鸾愣住了。她显然没想到苏晚晴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你在害怕什么？”她问。
“我不是害怕。”苏晚晴摇头，“我只是不想重蹈覆辙。修仙界的水太深了，我需要一个盟友，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背刺的合作伙伴。”
萧明鸾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苏姐姐，你这个条件，倒像是做交易的。”
“修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苏晚晴淡淡道，“灵气、资源、功法、地位——哪一样不是交易？”
“行，我答应你。”萧明鸾郑重道，“我萧明鸾以母妃的名义起誓，只要苏姐姐不背叛我，我永远不会站在苏姐姐的对立面。”
苏晚晴点点头。她不知道这个誓言能有多大效力，但至少表明了萧明鸾的态度。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等一下。”苏晚晴突然想起一件事，“掌门召见我的事，你知道吗？”
萧明鸾脸色微变：“掌门召见你？什么时候？”
“刚才有人来传话。”苏晚晴道，“估计是为了我突破的事。”
“那你先去吧。”萧明鸾催促道，“修仙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掌门召见耽搁不得。”
苏晚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我尽量快去快回。你先在刚才那棵梧桐树下等我。”
“好。”
苏晚晴走出石亭，回头看了一眼。萧明鸾依然站在原地，背影单薄而无助。
她知道，自己这一答应，可能就真的卷入世俗权力的漩涡了。但她更知道，若不答应，她和萧明鸾的命运不会有任何改变。
修仙，修的是掌控自己的命运。
既然如此，帮一把又何妨？
考核殿距离后山不远，苏晚晴加快脚步，不多时便到了殿外。守门的弟子通报了一声，很快便有人引她入内。
考核殿内，掌门云氏正端坐在主位上。她依然穿着那身白色掌门法袍，九凤金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殿内两侧还坐着几位长老，苏晚晴认得其中几个——都是上次在考核殿见过的。
“弟子苏晚晴，见过掌门。”苏晚晴恭敬行礼。
“免礼。”云氏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听说你突破到开脉境了？”
“回掌门，弟子侥幸突破。”
“侥幸？”云氏轻笑一声，“从淬体大圆满到开脉，一共用了多长时间？”
苏晚晴想了想：“大概……十天？”
此言一出，殿内几位长老脸色都变了。
“十天内从淬体大圆满突破到开脉？”右侧一位长老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云氏抬了抬手，制止了长老们的议论，“苏晚晴，本座问你，你这修炼方法，是从何处学来的？”
来了。
苏晚晴心中一凛。她知道，掌门真正想问的，是这个。
“回掌门，是弟子自己悟出来的。”她不卑不亢道。
“自己悟的？”云氏微微挑眉，“如何悟的？”
“弟子查阅了宗门内关于经脉的典籍，结合对灵气本质的理解，发现经脉并非不可捉摸的气道，而是真实存在的能量通道。”苏晚晴有条不紊地回答，“弟子运用物理学的共振原理，感知体内灵气流动，终于找到了第一条经脉的位置。”
“物理学？”云氏显然对这个词汇感到陌生。
“就是……格物致知的道理。”苏晚晴换了个说法，“弟子以为，万事万物皆有规律可循。经脉运行如此，灵气流动亦如此。只要找到规律，便能事半功倍。”
殿内一片寂静。
云氏深深地看着苏晚晴，目光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你的想法，很有意思。”片刻后，她缓缓开口，“但是苏晚晴，你要知道，修仙界有很多'规矩'，不是你想打破就能打破的。”
“弟子明白。”
“你明白就好。”云氏站起身，“你先下去吧。记住，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不要太过张扬。”
“是，弟子告退。”
苏晚晴退出考核殿，长出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掌门对她有所保留，但目前没有恶意。
这就已经足够了。
她加快脚步，朝后山梧桐树的方向赶去。萧明鸾还在等她。
然而，当她赶到梧桐树下时，却发现萧明鸾不见了。
地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有人在追我。”
苏晚晴脸色一沉。她立刻运转神识，感知周围的灵气波动。很快，她在东南方向感受到了几道微弱的气息——有人在快速移动。
没有犹豫，苏晚晴拔足追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