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苏晚晴站在内门的山门前,抬头望着那座巍峨的白玉牌坊。
牌坊上“青云内门”四个大字龙飞凤舞,周身灵气流转,显然不是普通石材能承受的。她忍不住用手比划了一下,估摸着这牌坊的灵气浓度——如果用她前世的单位来算,大概相当于……
“苏师叔,这边请。”
一个穿着青色法袍的年轻弟子打断了她的思绪,态度恭敬但眼神复杂。
内门和外门确实不一样。
苏晚晴跟着引路弟子一路往上,发现内门的灵气浓度至少是外门的三倍,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经脉微微发胀。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建筑风格也变了——不再是外门那种实用的石屋木屋,而是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每一处都透着精心设计的美感。
“师叔是掌门亲传,按例该住清晖院。”引路弟子姓周,叫周诚,看起来二十出头,已经是筑基初期。他一边走一边介绍,“内门弟子按实力和身份分住不同区域,亲传弟子可以独占一座小院,灵气比普通弟子住所浓郁五倍。”
“这么多?”苏晚晴有些意外。
周诚笑了笑:“掌门亲传嘛,资源倾斜是应该的。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师叔最近还是小心些为好。”
“怎么说?”
“林寒川林师叔已经向几位长老递了话,说您修炼的是歪门邪道。”周诚左右看看,确认没人偷听,“他是林太上长老的嫡孙,在内门根基深厚。您虽说是掌门亲传,但刚进来就树了这么个敌人……”
苏晚晴了然。
她就知道林寒川不会善罢甘休。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这小子居然已经突破到筑基期了?
“林寒川也进内门了?”
“昨日刚突破。”周诚的语气有些羡慕,“单灵根天才嘛,修炼速度自然不是我们能比的。按惯例,突破筑基就能直接进入内门,他比您早了一天。”
苏晚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清晖院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小院不大,但五脏俱全——三间正房加两间偏房,院子里还有一眼灵泉,正往外汩汩冒着灵气。院中种着几株灵竹,风一吹就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师叔有任何需求,可以摇铃召唤杂役。”周诚指了指门上的铜铃,“弟子就先告退了。”
送走周诚,苏晚晴在小院里转了一圈,最后在那眼灵泉边停下。
她蹲下来,用手轻轻触碰泉水。
冰凉。
但这凉意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像是有人在轻轻按摩她的经脉。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会儿,发现这灵泉确实不凡——其中的灵气浓度比外门最好的修炼室还要高,而且杂质极少,几乎可以直接吸纳。
“这内门的资源,果然不是外门能比的。”她喃喃自语。
如果能在这种环境里修炼,她的进度至少能快一倍。
但她也清楚,越是这样,她就越要小心。林寒川不会放过她,那些看不惯掌门亲传身份的老牌弟子也不会放过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暴露太多底牌不是好事。
她决定先低调一段时间,至少在内门测试之前,不宜太过张扬。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她安顿下来的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来。
“苏师叔可在?”外面传来一个女声,听起来颇为傲慢。
苏晚晴打开门,看见一个穿着粉色法袍的少女正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服饰的年轻女子。三人皆是筑基期修为,为首的那个更是达到了筑基中期。
“在下苏晚晴,诸位是?”
“我叫秦雨薇,这两位是我的师妹。”少女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看一件货物,“我们都是云氏一脉的弟子,奉师叔祖之命,来请苏师叔过去叙话。”
云氏一脉?
苏晚晴微微皱眉。她现在是掌门亲传,按理说应该归云氏一脉管辖。但她才刚进内门,什么都还没搞清楚,怎么就有人来“叙话”了?
“不知是哪位师叔祖?”
“你去了就知道。”秦雨薇显然不想多说,转身就走,“跟我来。”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她现在初来乍到,不宜得罪人。但她也不会傻乎乎地被人当枪使。一路上她默默观察,发现秦雨薇三人走的方向越来越偏僻,已经远离了内门的核心区域。
“秦师姐,”她开口,“我们这是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
秦雨薇的语气很冷淡,甚至带着一丝敌意。
苏晚晴心中警铃大作。她悄悄调动体内的法力,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四人来到一座偏僻的山谷。山谷中有一座小亭,亭中坐着两个中年男子,正在下棋。
“师叔,人带来了。”秦雨薇上前行礼。
其中一个穿着灰袍的男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苏晚晴身上扫了一圈:“你就是那个用‘科学’方法修炼的苏晚晴?”
“弟子正是。”
“呵。”男子冷笑一声,“歪门邪道,也敢自称科学。老夫云海,是云氏一脉的外务长老今日请你来,是想问问你,那所谓的‘提纯灵气’方法,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晚晴心中一沉。
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这些人名义上是“叙话”,实际上是在试探她的底牌。
“回长老的话,弟子只是将灵气中的杂质分离出来,让其更容易被经脉吸收。”她不卑不亢地回答,“这与炼丹提纯灵草是一个道理,只是换了个说法而已。”
“荒谬!”云海一拍石桌,棋盘上的棋子都跳了起来,“灵气运行自有天数,岂是你等小辈能够随意改变的?你可知这样做,会坏了经脉根基?”
“弟子不知。”苏晚晴依然平静,“弟子只知道,灵气入体后确实变得更加精纯,经脉运行也更加顺畅。如果这种方法有问题,弟子现在恐怕已经经脉尽断了。”
“你!”云海语塞。
另一个穿蓝袍的男子这时开口了:“云海兄,稍安勿躁。”他笑眯眯地看着苏晚晴,“苏师侄是吧?我叫云河,是云氏一脉的内务长老。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关心师侄的修炼方式怕你走了弯路。”
“谢长老关心。”苏晚晴不咸不淡地回应。
云河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听说你还在传授其他弟子这种方法可有此事?”
“有。”苏晚晴承认得很干脆,“弟子确实教过一些同门。但这方法对资质要求较高,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的。”
她故意把难度往高了说,以免引起更多麻烦。
云河和云海对视一眼,显然在交换眼神。
“这样吧,”云河最终开口,“你把这种方法整理成册,交给宗门,由长老会统一保管。如何?”
苏晚晴心中冷笑。
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想要她的“提纯”方法。
“长老明鉴,”她不卑不亢地说,“这方法弟子还在摸索中,尚未完全成熟若是现在就写成册子,怕是会有遗漏。不如等弟子修炼到更高境界,再将其完善,如何?”
云河的笑容僵了一下。
云海则是直接变了脸色:“苏晚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弟子不敢。”苏晚晴依然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只是弟子确实需要时间完善功法,不想因为急于求成而坏了经脉。”
她搬出经脉来,云海一时语塞。
云河深深的看了苏晚晴一眼:“既然如此,那便依你。不过你要记住,这内门不比外门,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弟子明白。”
回到清晖院,苏晚晴关上门,脸色才沉了下来。
她知道,今天的事只是一个开始。那些老牌弟子不会容许她这个“歪门邪道”分子在内门站稳脚跟。而云氏一脉的态度也很微妙——表面上是在“关心”她,实际上是在试探她的底牌。
这个内门,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晴足不出户,一门心思修炼。
清晖院的灵气确实充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稳步提升。但她不敢太过张扬,每次修炼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生怕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她以为能平安度过这段日子的某天下午,院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晚晴!”
那声音阴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苏晚晴打开门,看见林寒川正站在外面。
他穿着一身黑色法袍,筑基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英俊的面容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右眉上方那道淡淡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寒川?”苏晚晴挑眉,“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看你。”林寒川冷笑,“四灵根废物都能进内门,还能当上掌门亲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嫉妒?”苏晚晴淡淡地问。
“嫉妒?”林寒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一个四灵根的废物,也配让我嫉妒?”
“那你来做什么?”
林寒川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苏晚晴,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知道,这内门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苏晚晴平静地看着他:“我等着。”
“你!”林寒川被她这种不在意的态度激怒了,但又找不到发作的理由。最后他只能冷笑一声,“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嘴硬。”
说完,他转身离去。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林寒川的敌意在她意料之中。但她能感觉到,今天的林寒川比之前更加危险——那种阴冷的气息,让她想起了某种择人而噬的野兽。
她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了。
内门的日子不好过,但如果她能在半月后的内门测试中脱颖而出,就能获得更多资源,也能让那些反对她的人闭嘴。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院中。
灵泉边的灵气还在汩汩冒着,她再次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而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欢迎来到内门。”
她回头,看见林寒川——他也突破到筑基期,进入内门了,正带着冷笑看向她,“四灵根废物都能进内门,看来青云宗真是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