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七夜。
苏晚晴从蒲团上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七天七夜没合眼，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漂浮在海面上，随时可能被浪潮吞没。
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原来是这样……”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面前摊着一张破旧的兽皮，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灵气分子式、反应路径、能量转化图。如果有另一个穿越者看到这些东西，一定会大呼离谱，因为这分明就是化学实验室里的反应方程式，只是把反应物换成了“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
这七天，她几乎翻遍了这个身体原主留下的所有修炼笔记，又结合自己前世的化学知识，总算搞明白了一件事。
五行灵气不是“杂质”，而是“反应物”。
相生相克不是“克制”，而是“转化”。
四灵根之所以是“废柴”，是因为传统功法只想着“提纯”一种灵气，却没想过让五种灵气“反应”起来。
就像化学里的“催化剂”——有些反应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发生，而她体内的五种灵气同时存在，恰恰就是那个“条件”。
苏晚晴忍不住想起前世做实验的日子。那时候她天天跟各种化学反应打交道，早就习惯了“加催化剂促进反应”这套思路。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用同样的思路来“催化”自己体内的灵气。
“修仙……果然是一门实验科学。”她自嘲地笑了笑，随即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蒲团。
成败在此一举。
体内的灵气缓缓流动起来。与平时不同，这次她没有试图“提纯”任何一种，而是让五种灵气同时运转，像五条不同颜色的河流，在经脉这个“容器”里流淌。
金、木、水、火、土。
五种灵气泾渭分明，却又隐隐有着某种联系。
苏晚晴没有像往常一样用神识去“引导”它们，而是放任它们自行流动。她要做的只是维持这个“容器”的稳定，不让灵气暴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种灵气越来越活跃，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苏晚晴咬紧牙关，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落下。她能感觉到经脉在膨胀，像是被吹大的气球，随时可能炸裂。
“还不够……”
她在心里催促自己。体内的灵气已经到达临界点，但始终差了那么一点——就像烧开的水，温度到了，但就是差一口气沸腾。
怎么办？
要放弃吗？
不。
苏晚晴一咬牙，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主动引导五种灵气向彼此靠近。
金遇火则熔，木遇火则燃，水遇火则沸，土遇火则煅——这是她这些天研究出来的“反应”规律。现在，她要让这些反应在体内同时发生。
“轰——”
体内一声闷响。
五种灵气轰然相撞！
苏晚晴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五把刀同时刺进她的经脉，疼得她几乎要叫出声来。
但下一瞬间，疼痛变成了另一种感觉。
温暖。
五种灵气相撞的瞬间，并没有互相湮灭，而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融合”。金色的灵气中出现了木的生机，水的柔和里包含了火的暴烈，土的厚重中蕴含着金的锋锐……
这不是“提纯”，而是“反应”。
苏晚晴福至心灵，立刻明白了。所谓的“突破”，不是让灵气变得更强，而是让灵气发生“质变”。就像水变成冰，液态变成固态，能量形式发生了根本改变。
她成功了。
引气大圆满。
“轰——”
茅屋突然炸开。
不是外力破坏，而是从内部爆发的灵气冲击。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凭空出现，卷起漫天尘土，呼啸着向四面八方扩散。
正在外门巡逻的几个弟子首当其冲，被灵气风暴边缘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
“什么情况？！”
“地震了？！”
“不对，是灵气波动！有人在突破？！”
外门所有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震惊地看向灵气爆发的方向。那场面，就像前世看科幻电影里的能量爆炸，只是换成了修仙版的特效。
“我的天，那边是……苏晚晴的茅屋？！”
“她不是在冲击引气后期吗？这动静是引气后期？逗我呢？”
“上次她修炼就搞出好大的动静，这次更夸张，她是修炼还是在渡劫？”
几个外门弟子凑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其中一个曾经嘲笑过苏晚晴“四灵根废柴”的家伙，此刻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在发抖。
远处山峰上，数道神识扫来。
其中一道最为强大，带着审视的意味，在灵气漩涡中心停留了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另一道就没那么淡定了。
“那是……外门？”
“灵气浓度如此精纯，莫非是什么异宝现世？”
“不对，那是有人在修炼。引气期的灵气波动怎么可能这么强？”
“查。”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山峰上响起，随即几道神识同时向青云宗外门压来。
苏晚晴还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法力，现在她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但她的嘴角在笑。
成功了。
她真的成功了。
用“反应”思维突破引气期，这在修仙界是前所未有的事。而她做到了。
四灵根？
废柴？
去他的资质决定论。
“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身后传来。
苏晚晴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沈惊蛰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让他更难受的是，自己刚才居然在这丫头的灵气风暴中退后了半步——虽然只是半步，但足以让他这个筑基期长老颜面尽失。
“老沈？”她愣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来行吗？”沈惊蛰走进屋子，看着满地狼藉和摇摇欲坠的墙壁，嘴角抽搐，“你刚才那动静，整个外门都看见了。刚才宗门那边传来消息，内门的长老们在查探灵气波动的来源。上次你修炼引发的动静太大了，他们怀疑有人在修炼邪功。”
他顿了顿，看着苏晚晴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那种眼神，就像看到了一个怪物——不，怪物都没这么离谱。
“刚才的灵气风暴，比上次还大十倍。”
苏晚晴的笑容僵住了。
“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沈惊蛰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刚才宗门高层已经注意到你了。刚才那几道神识你应该也感受到了——至少有三位内门长老在探查这边。”
“这么快……”
苏晚晴喃喃自语，心里却并没有多少恐惧。突破的兴奋还在血液里沸腾，她甚至觉得有些刺激。
但沈惊蛰下一句话就让她笑不出来了。
“看来老夫需要提前跟某些人打招呼了。”沈惊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面色凝重，“刚才的动静太大了，有人已经注意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