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立诚开口后的第三天，林渡的生活终于有了一丝平静。
至少，他不用再每天盯着手机等韩磊的消息了。
周五下午，韩磊打来电话，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林律师，周海东抓到了。”
林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在哪抓到的？”
“南方一个小县城。他躲在一个远房亲戚家里，准备筹钱偷渡出境。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他正在收拾行李。”
“他认了吗？”
“一开始不认。我们把钱立诚的口供和转账记录给他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要见律师’。”
“这算认了？”
“算。他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没有否认。这种情况下，我们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起诉他了。”
林渡深吸一口气。
周海东抓到了。
钱立诚认了。
这条线，终于收网了。
“韩警官，远达科技那边呢？”
“我们正在整理材料，准备移送给检察院。远达科技的高层，我们会继续调查。但那是下一步的事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不需要。你提供的材料已经够了。谢谢你，林律师。”
挂了电话，林渡坐在工位上，盯着天花板。
钱立诚、周海东，两个人都落网了。
但林渡心里还有一个结。
谁在查他的底？
是钱立诚吗？还是周海东？还是另有其人？
“宿主。” 系统开口。
“嗯。”
“你的心率是76。”
“正常。放松了。”
“你在想什么？”
“在想谁在查我的底。”
**“钱立诚没有提过这件事吗？”
“没有。韩磊没说。”
**“也许不是他。”
“我也觉得不是。”
**“那会是谁？”
“不知道。但那个人还在暗处。”
林渡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但他知道，暴风雨还没有完全过去。
傍晚，林渡接到了宋岚的电话。
“林律师，我听说周海东抓到了？”
“对。”
“钱立诚也认了？”
“认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发报道了？”
林渡想了想。“再等等。”
“等什么？”
“等检察院正式批准逮捕。那时候，案子就定性了。你现在发，万一有什么变数，容易惹麻烦。”
宋岚沉默了一下。“你说得对。我再等等。”
“谢谢你，宋记者。”
“不客气。林律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当律师。”
“还是那种‘不想卷’的律师？”
林渡笑了一下。“对。还是那种。”
挂了电话，林渡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出律所大门的时候，天还没黑。
秋天的晚风很舒服。
他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鹏发来的消息：“林律师，谢谢你。我找到新工作了。”
林渡回复：“恭喜。做什么？”
“在一家小律所当行政。工资不高，但不用再担心被人报复了。”
“那就好。好好干。”
“你也是。林律师，你是个好人。”
林渡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好人？
上辈子，没人这么说过他。
也许，这辈子他真的变了。
他上了地铁，找了个座位坐下。
手机又震了，是姜晨。
“林律师，我辞职了。”
“钱立诚那边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他自身都难保了，哪有空管我。林律师，谢谢你。”
“不客气。你接下来去哪？”
“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再找工作。”
“好。保重。”
“你也是。”
林渡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座位上。
姜晨走了。赵鹏也走了。
刘志远的案子还没结，但远达科技已经没有精力跟他打了。他们大概率会主动撤诉。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林渡知道，还有一件事没解决。
谁在查他的底？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个名字。
钱立诚？不是。周海东？不是。方远？有可能，但不像。
那个人，还在暗处。
“宿主。” 系统开口。
“嗯。”
“你的心率是82。”
“在思考。”
“想不通？”
“想不通。”
**“那就先不想。等线索自己出现。”
“如果它不出现呢？”
“它会出现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本系统是八卦系统。有八卦的地方，就有线索。”
林渡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
“你最近怎么不给我八卦了？”
“你想听什么？”
“比如，谁在查我的底。”
“权限不足。”
“那你能告诉我什么？”
**“你楼上的泰迪最近在减肥。”
“……减肥？”
**“对。主人觉得它太胖了，减少了饭量。它每天晚上都会对着饭碗叫几声，然后无奈地走开。”
林渡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也算八卦？”
**“算。八卦不分轻重。”
“那你知不知道，那个查我底的人，什么时候会出现？”
**“本系统不知道。但本系统知道，他已经在看你了。”
林渡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已经注意到你了，但还没有动手。他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林渡深吸一口气。
那个人在看他。
在等他放松警惕。
在等他犯错误。
“宿主，你怕吗？”
“怕。”林渡说，“但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查到他出现为止。”
**“你不累吗？”
“累。”林渡说，“但我不想再死一次。”
地铁到站了。
林渡走出站，晚风吹在脸上。
他抬头看着天空，灰蒙蒙的，但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他走进小区，上楼。
路过602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狗叫声。
这一次，他敲了敲门。
任志开了门，两条泰迪围着他的脚转。
“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案子有进展了。”
“我知道。韩磊跟我说了。”
“谢谢你，任律师。”
“不客气。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当律师。继续查。”
“查什么？”
“查一些还没查完的事。”
任志看着他，没有追问。“小心点。”
“我知道。”
林渡回到自己家，洗了澡，躺回床上。
天花板上的灯管，白光，不闪。
他闭上眼睛。
今天，案子有了突破。
但战斗还没结束。
那个人还在暗处。
他必须比那个人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