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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卿回到星陨阁的时候,银杏叶已经落光了。
他站在青鸾院的门口,绝缘服破破烂烂,右肩的核——不对,现在该叫"容器"了——在皮肤下发出六种颜色的光,像某种……故障的霓虹灯,像某种……勉强运转的彩虹。阿拉米尔在旁边,土系灵气在脚下铺开,黄色的地毯,软绵绵的,但步伐虚浮,像条被抽了筋的狗。
"操,终于回来了。"阿拉米尔一屁股坐台阶上,"老子这辈子再也不去蓬莱了。那破地方,跟厕所似的,还是那种……千年没冲的。"
程景卿没理他。他的灵念扫过青鸾院,感知到无数熟悉的波动——学生的,教授的,后勤的,像某种……归来的确认,像某种……回家的错觉。
然后,他感知到了某种……新的东西。
不是灵气波动,是某种……空缺,像画布上的空白,像乐谱上的休止符,像某种……不应该存在,但确实存在的……虚无。在食堂的方向,在人群里,在……某个他还没见过的人身上。
「有人。」他传音给阿拉米尔,"新来的。感知不到属性。"
"感知不到?"阿拉米尔抬头,土系灵气勉强聚拢,"星陨阁还有你感知不到的?刑场核心不是号称人形雷达吗?"
「不是隐藏。」程景卿皱眉,核在容器里跳动,六种灵气像六个醉汉在打架,"是……空白。像张白纸,像杯白水,像某种……没有颜色的存在。"
阿拉米尔挠头,像某种……试图理解高数的狗:"说人话。"
「说不清楚。」程景卿走向食堂,"去看看。"
食堂比记忆中更吵。几百个学生,灵气波动像菜市场,像某种……活着的混沌。程景卿的容器在共鸣,刑场权柄感知到无数残魂的低语——不是真的残魂,是蓬莱留下的后遗症,像某种……PTSD,像某种……忘不掉的噩梦。
他在角落坐下,绝缘服的晶体碎片硌着背,像某种……提醒,像某种……还活着的证据。阿拉米尔去打饭,土系灵气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像条……黄色的泥鳅。
然后,那个人出现了。
从门口走进来,普通的,年轻的,东方的面孔。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白色的制服,青鸾院的,一年级的,像某种……随处可见的新生。但程景卿的容器在疯狂跳动,六种灵气同时警觉,像六条蛇遇到了……某种……更古老的捕食者。
"你好。"那个人走过来,笑容温和,像某种……春天的风,像某种……令人信任的温度,"我是新转来的,奈亚。奈亚拉托提普的奈,亚细亚的亚。请多指教。"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某种……邀请,像某种……无害的姿态。
程景卿看着那只手。普通的,年轻的,人类的……但容器感知不到任何灵气波动,像某种……黑洞,像某种……吞噬一切的存在。
「程景卿。」他比划,手语打得慢,像某种……试探,"雷电系。"
"我知道。"奈亚笑,眼睛弯成月牙,像某种……无害的,像某种……天真的,"S-潜力,刑场核心,蓬莱幸存者。星陨阁的名人,一年级就敢进蓬莱,还他妈活着出来。佩服。"
他的语气粗鄙,像阿拉米尔,像某种……刻意的模仿,像某种……伪装成人类的……练习。
程景卿没握手。他的容器在尖叫,刑场权柄在警告,像某种……动物的本能,像某种……面对天敌的……僵直。
「你什么属性?」他问。
"无属性。"奈亚说,笑容不变,"或者说,还没觉醒。家里花大钱塞进来的,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星陨阁激发灵气。结果……"他摊手,"半年了,还是白板。废物一个。"
程景卿的核——容器——在分析。无属性,半年白板,家里有钱,废物。逻辑上说得通。但感知上……
「坐。」他最终比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奈亚坐下,笑容灿烂,像某种……得到许可的孩子,像某种……计划通了的……得意。但深处,程景卿感知到某种……东西,像深渊,像疯狂,像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阿拉米尔端着饭回来,七个包子,肉馅的,汤汁浸透面皮。他看到奈亚,愣了一下:"操,新来的?"
"奈亚。"奈亚伸手,"无属性废物,请多指教。"
阿拉米尔握手,土系灵气本能地探查,然后皱眉:"真没属性?跟普通人似的。"
"废物嘛。"奈亚笑,"但废物也想变强。听说你们去了蓬莱?牛逼啊,能带上我吗?"
程景卿和阿拉米尔交换眼神。土雷灵气在空气中碰撞,像某种……无声的商议。
「蓬莱关闭了。」程景卿说,"三百年开启一次,下次……"
"我知道,我知道。"奈亚摆手,"就问问,过过瘾。反正我也是废物,去了也是送死。"
他站起来,笑容不变,像某种……面具,像某种……永远焊在脸上的……伪装。
"走了,上课去。程景卿,以后多关照啊。我……挺崇拜你的。"
他转身离开,白色的制服在人群里消失,像某种……融入背景的……变色龙,像某种……从未存在过的……幻觉。
程景卿的容器在跳动,六种灵气像六个醉汉在打架,但某种……共识在形成——那个人,危险。不是普通的危险,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危险,像某种……面对深渊的……恐惧。
「查他。」程景卿传音给阿拉米尔。
"查什么?无属性废物,半年白板,家里有钱塞进来的。这种星陨阁每年几十个。"
「查。」程景卿说,手语打得快,像某种……急迫,"查清楚。他……不对劲。"
阿拉米尔看着他,眼神从困惑变成……某种,像某种……信任,像某种……不问原因的……跟随。
"行。"他说,"我找我哥,麒麟院管理系的,查入学档案。但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状态不对。核碎了重组,六种灵气,三种衍技,还有蓬莱的PTSD。先休息,查人的事交给我。"
程景卿点头。他确实累,容器像老爷车,六种灵气像六个醉汉,每次运转都咯吱响。他需要休息,需要修炼,需要……让新的身体适应。
但他也知道,休息是奢侈的。奈亚——不管他是什么——已经来了,像某种……倒计时,像某种……不可避免的……灾难的序曲。
程景卿的宿舍换了。
不是原来的十五平米单间,是……三十平米的双人间,带独立修炼室,带阳台,带……某种……特权阶级的待遇。S-潜力,刑场核心,蓬莱幸存者,这些标签让他从"普通学生"变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室友是个二年级,木系的,叫周木木,灵气波动温和,像某种……老好人,像某种……不会惹事的……背景板。他看到程景卿,眼睛发亮,像粉丝见到偶像。
"程景卿!我我我我我看了你的档案!蓬莱!五行圆满!三种衍技!牛逼啊!"
「安静。」程景卿比划,容器在跳动,六种灵气像六个醉汉在打架,"我……需要休息。"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周木木捂住嘴,灵气波动紊乱,像某种……过度兴奋的……狗,"你休息你休息,我出去,我去图书馆,我……"
他收拾东西,像阵风一样刮出去,留下程景卿一个人。
房间安静下来。程景卿坐在床上,绝缘服脱下来,晶体碎片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某种……破碎的星星。右肩的容器在皮肤下发光,六种颜色,六种灵气,像某种……故障的霓虹灯。
他闭上眼睛——灵念层面的——开始内视。
容器是粗糙的,像核的碎片拼成的,像某种……勉强能用的发动机。金木水火土,五行圆满,加上刑场暗红,六种灵气在里面挤成一团,像六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室友。
金行杀伐,木行生机,水行柔和,火行毁灭,土行承载,刑场暗红……痛苦。六种属性,六种方向,六种……无法调和的矛盾。
他试着运转灵气。金行输出,像刀,像剑,像某种……切割的力量。但木行在抵抗,像藤蔓缠绕刀刃,像某种……生长的阻碍。水行在稀释,像河流冲淡墨水,像某种……柔化的消解。火行在沸腾,像油锅遇水,像某种……爆炸的冲动。土行在压制,像大地掩埋火焰,像某种……沉重的负担。刑场暗红在……低语,像残魂的呻吟,像某种……永恒的痛苦的背景音。
"笨拙。"他对自己说,像雷电树神的评价,像某种……自嘲。
但他继续。金行输出,同时调动水行中和,木行缓冲,土行承载,火行……暂时压制,刑场暗红……忽略。像某种……复杂的舞蹈,像某种……走钢丝的平衡。
一道电弧射出。不是普通的银白,是……六种颜色的混合,像某种……浑浊的彩虹,像某种……勉强成型的……力量。击中墙壁,留下焦痕,但威力……不如纯金行的一半。
"还是笨拙。"他说。
但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某种……在废墟里找乐子的笑,像裂缝里的杂草,像灰烬里的火星。因为,虽然笨拙,虽然弱小,虽然……勉强,但他在运转,在进步,在……活着。
幻影。他试着激活木行衍技。灵气从容器涌出,青色的,木系的,像某种……生命的呼唤。他的身影分裂,一个,两个,三个。三个程景卿,站在房间里,同样的绝缘服,同样的容器,同样的……灵气波动。
但维持困难。三个身影同时存在,像某种……超负荷的运算,像某种……内存不足的卡顿。三秒后,两个幻影破碎,像气泡,像幻觉,像某种……从未存在过的……梦。
"消耗太大。"他记录,像林晚晚的科学家本能,"三个幻影,三秒,消耗三成灵气。实战价值……有限。需要优化。"
落紫。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激活。火行灵气沸腾,像某种……燃烧,像某种……狂暴,像某种……最后的爆发。他的属性全面提升,像某种……打了兴奋剂,像某种……回光返照。
然后,记忆回放。
那个孩子。模糊的脸,笨拙的手语,"一起玩?"的声音在灵念层面响起,像回声,像遗言,像某种……永远的告别。
程景卿跪在地上,容器在颤抖,落紫的效果在消退,像某种……透支后的空虚,像某种……燃烧后的灰烬。
"代价。"他对自己说,像某种……确认,像某种……铭记,"每次使用,告别一次。但……值得。因为记得,因为选择记得,因为……"
他没有说完。因为记忆在消退,像潮水,像某种……无法挽留的……时间。
时间衍技。他试着感知。不是控制,是……感知,像某种……看到布料的纹理,像某种……发现门缝的光。他"看"到房间里时间的褶皱,像某种……皱纹,像某种……可以钻过去的……缝隙。
他试着"钻"。灵念进入褶皱,像某种……挤压,像某种……穿越。然后,他出现在……三秒后的位置,像某种……瞬移,像某种……提前到达的……未来。
但消耗巨大。容器像被抽了一管血,六种灵气同时枯竭,像某种……透支,像某种……不可持续的……奇迹。
"三秒。"他记录,"提前三秒,消耗五成灵气。实战价值……保命。但用完就虚脱。"
空间衍技。他感知房间的接缝,像衣服的线头,像墙壁的裂缝,像某种……可以撕开的地方。他试着"撕",像某种……撕开信封,像某种……打开通道。
裂缝出现,黑色的,像某种……伤口,像某种……通往……别处的……门。他把手伸进去,像某种……试探,像某种……冒险。
然后,他的手出现在……阳台。隔空取物,像某种……魔术,像某种……违反物理的……奇迹。
但裂缝不稳定,像某种……愈合的伤口,像某种……不可持续的……通道。三秒后闭合,像从未存在过。
"范围,十米。"他记录,"持续时间,三秒。消耗,三成灵气。实战价值……偷袭,逃跑,或者……"
他没有写完。因为容器在抗议,六种灵气像六个醉汉在打架,像某种……罢工的引擎,像某种……需要休息的……身体。
他躺下,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像某种……安慰,像某种……永恒的……陪伴。
急水。他还没试。三种衍技里,最神秘的,最危险的,最……不可控的。急水,让流动加速,让停滞崩溃,像某种……打破循环的力量。
他不敢试。至少在宿舍里不敢。因为急水的描述,像某种……洪水,像某种……海啸,像某种……可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明天。"他说,像某种……承诺,像某种……对自己的……妥协,"明天去训练场,再试。"
他闭上眼睛,容器在跳动,六种灵气在慢慢恢复,像某种……充电的电池,像某种……愈合的伤口。
然后,他感知到了某种……东西。
不是房间里,是……外面,是……星陨阁的某个角落,是……奈亚的方向。那个空白,那个虚无,那个……没有颜色的存在,在……移动,在……观察,在……等待。
像某种……倒计时,像某种……不可避免的……灾难的序曲。
程景卿没有动。他假装睡着,灵念收缩,像某种……乌龟缩进壳,像某种……隐藏,像某种……等待。
奈亚在观察他。他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怎么办。
只能等。等阿拉米尔的调查结果,等自己的状态恢复,等……某种……时机的到来。
在神明面前,凡人能做的,只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