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凌晨四点，林渡被手机震醒了。
是韩磊的电话。
“林律师，钱立诚在家门口被我们控制了。”
林渡猛地坐起来，睡意全无。“他要跑？”
“对。凌晨三点，他拖着行李箱出家门，准备开车上高速。我们在小区门口把他拦下来的。”
“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不说。要求见律师。”
“你们会让他见吗？”
“可以见。但不影响我们调查。他行李箱里有一张去东南亚的机票，还有一些现金和几本护照。这足够证明他有逃跑意图了。”
林渡深吸一口气。
钱立诚真的想跑。
而且是准备好了才跑。
机票、现金、多本护照——这说明他早就做好了出逃的准备。
“周海东呢？”
“还没抓到。但我们查到他昨天用假身份证住进了一家小旅馆。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退了房。”
“他还在国内吗？”
“不确定。但我们已经在所有口岸布控了。他跑不出去的。”
挂了电话，林渡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
钱立诚被抓了。
周海东还在逃。
案子有了突破性进展，但还不是结束。
他需要继续等。
等钱立诚开口，等周海东落网。
“宿主。” 系统开口。
“嗯。”
“你的心率是98。”
“正常。被电话吵醒的。”
“你在紧张。”
“有一点。钱立诚被抓了，但他还没开口。他如果不开口，周海东又抓不到，案子可能会卡住。”
**“你不是说证据足够了吗？”
“证据足够立案，但不够定罪。我们需要钱立诚的口供，或者周海东的口供，或者远达科技高层的口供。”
**“你觉得谁会先开口？”
“不知道。但谁先开口，谁就能争取从轻处理。”
林渡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转着接下来的计划。
如果钱立诚不开口，他就去找远达科技的高层。
如果高层也不开口，他就去找那些被远达科技起诉过的供应商。
总有人会开口的。
早上七点，林渡到了律所。
他刚坐下，方远就过来了。
“小林，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林渡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方远关上门，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边，背对着林渡。
“钱立诚被抓了。”
“我知道。”
方远转过身，看着他。“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韩警官告诉我的。”
方远沉默了几秒。“小林，这个案子，你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查。”
“你知道钱立诚背后是谁吗？”
“远达科技的高层。”
“不止。”方远说，“还有更大的。”
林渡的心跳加速了。“谁？”
方远看着他，眼神复杂。“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继续查下去，你的安全会有危险。”
“方律，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方远说，“是提醒。”
“谢谢。”林渡站起来，“但我还是会查。”
他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林渡坐在椅子上，心跳还没平复。
方远说的“更大的”，是谁？
远达科技的CEO？还是更高层的人？
或者，是跟林渡上辈子死亡有关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方远在害怕。
不是怕林渡，是怕林渡查到最后的那个人。
“宿主。” 系统开口。
“说。”
“你的心率是102。”
“正常。听到方远的话，有点紧张。”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真的。方远这个人虽然圆滑，但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查到最后一个人为止。”
上午十点，韩磊又打来电话。
“林律师，钱立诚的律师来了。”
“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律师来了之后，钱立诚更不肯开口了。”
“你们打算怎么办？”
“继续审。我们不急。”
“周海东呢？”
“还没抓到。但我们查到他昨天用假身份证买了一张去南方的火车票。我们已经通知沿线警方协查了。”
“如果他跑出国了怎么办？”
“不会。他还没来得及出关。我们已经在所有口岸布控了。”
挂了电话，林渡靠在椅背上。
钱立诚不开口。
周海东在逃。
案子进入了僵持阶段。
但他不能急。
急也没用。
他只能等。
等钱立诚的心理防线崩溃。
等周海东被抓回来。
等远达科技的高层露出马脚。
中午，林渡没有去食堂。他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
阳光很好，但他没什么胃口。
“宿主。” 系统开口。
“嗯。”
“你的心率是88。”
“降下来了。”
**“因为你在休息。”
“可能吧。”
**“你中午应该好好吃饭。”
“不想吃。”
**“不吃东西，身体会垮。”
“垮不了。”
林渡咬了一口饭团，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味同嚼蜡。
他把剩下的饭团扔进了垃圾桶，站起来，往律所走。
下午，林渡接到了赵鹏的电话。
“林律师，我听说钱立诚被抓了？”
“对。”
“周海东呢？”
“还在逃。”
“那他会不会来找我？”
林渡沉默了一下。“不会。他现在自身难保，不会来找你。”
“万一他来了呢？”
“你马上报警。不要跟他单独接触。”
“好。”
挂了电话，林渡叹了口气。
赵鹏还在害怕。
他怕周海东报复。
但林渡知道，周海东现在没心思报复任何人。
他在跑路。
他在想怎么活下来。
傍晚，林渡正准备下班，手机又震了。
是韩磊。
“林律师，钱立诚开口了。”
林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跟周海东确实有利益往来。周海东给他钱，他帮周海东在远达科技内部协调订单。”
“多少钱？”
“前前后后，大概有两百多万。”
“他认了？”
“认了。他说他愿意配合调查，争取从轻处理。”
“周海东呢？”
“他说他不知道周海东在哪里。但他提供了周海东可能去的几个地方。”
“好。太好了。”
“林律师，这次多亏了你。不是你提供的那些材料，他不会这么快开口。”
“韩警官，这是你们的工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不管怎样，谢谢你。”
挂了电话，林渡站在律所门口，看着天空。
天快黑了，但云层后面有晚霞。
红色的，很漂亮。
“宿主。” 系统开口。
“嗯。”
“你的心率是96。”
“正常。兴奋。”
“你笑了一下。”
“有吗？”
“有。嘴角上扬了大概二十度。”
林渡没忍住，真的笑了出来。
钱立诚开口了。
案子破了。
周海东也快被抓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上了地铁，找了个座位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念发来的消息：“小林，听说案子有进展了？”
“对。钱立诚认了。”
“太好了。你小心点。”
“我知道。”
林渡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座位上。
地铁穿过隧道，车厢里的灯忽明忽暗。
但这一次，他不觉得压抑了。
因为暴风雨快过去了。
天要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