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林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韩磊没有发消息。钱立诚没有消息。周海东也没有消息。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然后翻身起床。
洗漱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憔悴。眼袋重了，下巴上冒出了几颗痘。这是连续熬夜的后果。但他不在乎。
出门的时候，他在楼道里遇到了任志。
任志牵着他那两条泰迪，正准备下楼遛狗。看到林渡，他停下来。
“昨晚没睡好？”
“嗯。”
“你那个案子，有进展吗？”
“周海东跑了。”
任志的表情变了一下。“跑了？经侦不是在查他吗？”
“对。他们昨天去找他的时候，人已经不在。”
“钱立诚呢？”
“还在。”
“你小心点。这种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
任志点了点头，牵着狗走了。两条泰迪围着林渡的脚转了两圈，然后跟着主人下了楼。
林渡看着它们的背影，忽然有点羡慕。
狗的生活多简单。吃了睡，睡了吃，不用被人查，也不用查别人。
他下了楼，走向地铁站。
到了律所，林渡发现方远的办公室门关着。平时这个时候，门都是开着的。
他问前台刘姐：“方律今天没来？”
“来了，在办公室。说是有事，不让打扰。”
林渡点了点头，回到自己工位。
方远在办公室里。
他在干什么？
在跟远达科技的人打电话？还是在想怎么对付林渡？
林渡不知道。但他知道，方远不会善罢甘休。
上午十点，韩磊终于发来了消息。
“周海东还没找到。但我们在他的公司里搜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他跟远达科技之间的往来邮件备份，还有一些转账记录。这些东西足够证明他跟钱立诚之间有利益输送。”
“钱立诚那边呢？”
“我们上午又传唤了他一次。他还是什么都不说。但他看起来很紧张，手一直在抖。”
“他觉得周海东跑了，下一个就是他。”
“对。所以他现在很害怕。”
“如果他愿意配合呢？”
“如果他愿意配合，我们可以跟检察院沟通，争取从轻处理。但他现在还不肯开口。”
挂了电话，林渡靠在椅背上。
钱立诚不肯开口。
他在等什么？
在等律师？还是在等远达科技的高层帮他？
不管他在等什么，林渡都不会让他等太久。
下午，林渡接到了宋岚的电话。
“林律师，我听说周海东跑了？”
“对。”
“钱立诚呢？”
“还在。”
“你不怕他也跑？”
“韩警官已经在盯着他了。他跑不了。”
“如果他不跑，也不开口呢？”
“那就用证据砸到他开口。”
宋岚沉默了一下。“林律师，我有个想法。”
“你说。”
“我想写一篇报道，把远达科技的事情公开。这样公众就会关注，监管部门也会介入。到时候，他们想压也压不住。”
林渡想了想。“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经侦还在调查。如果你现在发报道，可能会打草惊蛇，让钱立诚销毁更多证据。等案子有了结果，你再发。”
“那时候就不是独家了。”
“宋记者，独家重要，还是真相重要？”
宋岚沉默了很久。“你说得对。我等。”
“谢谢你。”
挂了电话，林渡叹了口气。
宋岚想发报道，他能理解。记者都想抢独家。但现在发，确实不是时候。
他必须等。
等经侦把证据链补充完整，等钱立诚开口，等周海东被抓回来。
只有等到那一天，真相才能大白于天下。
傍晚，林渡正准备下班，手机又震了。
是姜晨。
“林律师，钱立诚刚才把我叫进办公室，说他明天要出差。”
“去哪里？”
“他没说。只说让我帮他订机票。”
林渡的心跳加速了。
钱立诚要出差？
是真的出差，还是想跑？
“他让你订哪里的机票？”
“他说让我先查，明天再定。”
“你拖着他。不要订。就说航班都满了。”
“可是……”
“姜晨，你听我说。他可能是在试探你。如果你帮他订了机票，他可能真的会跑。如果他跑了，你就是帮凶。”
“那怎么办？”
“你跟我说，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林渡立刻给韩磊发了消息：“韩警官，钱立诚可能想跑。他的助理说他明天要出差，但还没定目的地。”
韩磊回复：“我知道了。我们会盯着。你让那个助理拖着他，不要帮他订票。”
“好。”
林渡又给姜晨发消息：“韩警官说了，让你拖着他。不要订票。”
“好。我试试。”
放下手机，林渡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钱立诚想跑。
这说明他真的怕了。
但林渡不会让他跑掉。
上辈子，他什么都没做，被人撞死了。
这辈子，他要亲手把害他的人送进监狱。
林渡站起来，收拾东西，打卡下班。
走出律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秋天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他抬头看着天空，灰蒙蒙的，但有几颗星星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
“宿主。” 系统开口。
“嗯。”
“你的心率是92。”
“正常。紧张。”
**“你怕钱立诚跑掉？”
“怕。但韩磊在盯着，他跑不了。”
**“如果他跑了呢？”
“那我就去找他。”林渡说，“天涯海角，我都把他找出来。”
**“你不是警察。”
“我不是。但我是律师。律师也有责任维护正义。”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你变了。”
“哪里变了？”
**“上辈子你只关心输赢。这辈子你关心对错。”
林渡沉默了一下。“也许吧。上辈子我活得浑浑噩噩，只知道赚钱。这辈子，我不想再那样了。”
**“你想怎么样？”
“我想活得有个人样。”
他走向地铁站，脚步比昨天更稳。
钱立诚想跑。
但他跑不掉。
因为林渡不会让他跑。
地铁上，林渡靠着扶手，闭着眼睛。
脑子里在过明天的计划。
如果钱立诚真的要跑，韩磊会提前控制他。
如果他不跑，韩磊会继续审他。
不管怎样，林渡都要做好准备。
他需要把所有的证据再整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他还需要跟刘志远、赵鹏、姜晨保持联系，确保他们安全。
事情很多，但他一件一件来。
“宿主。”
“嗯。”
**“楼上的泰迪今天没被遛，因为主人加班。”
“你又知道？”
“本系统什么都知道。”
“那你知道钱立诚明天会不会跑吗？”
“权限不足。”
“那你还是不知道。”
**“但本系统知道泰迪晚饭吃了什么。”
“吃了什么？”
“狗粮。加了一个蛋黄。”
林渡没忍住，笑了一下。
“它倒是吃得挺好。”
“本系统也觉得。”
地铁到站了。林渡走出站，晚风吹在脸上。
他深呼吸了一下，走进小区。
上楼的时候，路过602，听到里面传来狗叫声。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
明天再说吧。
先睡觉。
明天，还会有新的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