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暗中布局 收集伪证
书名:青鸾阁下:我靠心语夺天命 作者:会飞的美人鱼 本章字数:5202字 发布时间:2026-05-02

叶寒舟说“不当猎物”的时候,气势挺足的——


可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他发现当猎人比当猎物难多了:猎物只需要跑、只需要躲、只需要在被咬死之前多活一口气……可猎人得算计、得埋伏、得忍着蚊子咬、得趴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地等——等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而他现在趴的地方,是执事房后墙根底下的一个狗洞旁边。


狗洞——你没听错,就是狗洞。


圆不溜秋的一个口子,刚好够他侧着身子挤进去,洞沿上长满了青苔,滑不溜秋的,他一趴下去,衣服前襟就糊了一层绿汪汪的泥——像被人泼了一碗菠菜汤。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他在心里骂自己,“堂堂圣令传人、秘境活下来的狠人,居然在钻狗洞……”


可骂归骂,他还是钻了。


因为昨天夜里偷听到的那段对话里,外门管事赵四平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证词放在执事房第三层抽屉里,锁是铜的,钥匙在我腰上挂着”


钥匙挂在腰上,赵四平白天都在执事房当值——那就只有晚上才能动手。


可晚上执事房有人巡夜,正门进不去……


后墙这个狗洞,是他今天早上踩点的时候发现的——发现的时候他差点笑出声:一个管着外门几千号人的赵管事,后墙居然留了个狗洞没堵……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人要么懒、要么贪——懒到连堵个洞都嫌麻烦,贪到连修墙的钱都想省。


懒和贪凑一块儿,就是老天爷送的机会。


叶寒舟把身子缩成一团,脑袋先探进去——洞里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像有人把一堆臭袜子塞进去发酵了三个月……他屏住呼吸,肩膀一收、腰一弓、整个人像一条泥鳅似的“呲溜”一下滑了进去。


落地的时候,他听见“咔嚓”一声——


不是骨头断了,是踩碎了一根枯枝。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听了好几秒:没人、没脚步声、连耗子都没叫……


他才慢慢把气吐出来,像给一个快爆炸的气球慢慢放气。


执事房是个三间连在一起的平房——外间办公、里间存货、最里头那间是赵四平的私人书房。他上次偷听的时候就知道,证词就放在最里头那间的第三个抽屉里。


可问题是——从外间到最里头,要经过一条走廊,走廊两头各有一盏长明灯,灯光虽然昏黄,可有人经过的时候影子会被拉得老长……


“影子……影子……”他念叨了两遍,忽然灵机一动——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黑布,往身上一披,整个人像一块移动的夜色,贴着墙根、一寸一寸往前挪。


每挪一步,他就停一下——听、等、确认没动静了再挪下一步……


像个蜗牛。


不,比蜗牛还慢。


可慢有慢的好处——他经过第一盏长明灯的时候,影子被拉得老长,可那影子是黑的、布是黑的、墙也是黑的……黑吃黑,谁也看不见谁。


走廊走完,他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不是热的,是紧张的,紧张到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每一滴汗都想逃跑。


最里头那间的门没锁——赵四平这人果然懒,连门都懒得锁。


他推门进去,屋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颗夜明珠,用布包了三层,只露出一丝光,那丝光细得像一根针,刚好够他看见桌子和抽屉。


第三个抽屉,铜锁。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铁丝——别问他为什么随身带铁丝,在秘境里待久了,什么东西都得学会用,铁丝能撬锁、能绑东西、能当鱼钩……一百零八种用法,他才学会七种。


可七种够用了。


铁丝插进锁孔,他侧耳听了听——锁芯里有三道卡簧,第一道轻轻一拨就开了、第二道卡得有点紧、第三道……第三道“咔”一声响,像咬了一口脆苹果……


锁开了。


他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份文书——最上面那份,封面上写着四个字:《云绾月供状》。


供状?人都没审,哪来的供状?


他翻开第一页,借着那丝针尖大的光一看——手写的,字迹工工整整,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云绾月在秘境入口与域外修士密谈,约定以圣令换取域外支持……”


时间、地点、人物、对话——全编好了,编得跟真的一样,连“云绾月那天穿的是蓝色外衫、头发没扎起来”这种细节都有……


叶寒舟拿着那张纸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气的,气得肺都快炸了:这些人为了栽赃一个人,连她穿什么衣服、头发怎么扎都编出来了……这叫什么?这叫“连骨头带肉一起吞,连渣都不吐”!


他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摸出留影石——对,就是秘境里带回来的那块,巴掌大小、通体透明,能录画面、能录声音、还能把画面投影出来……


他把留影石对准抽屉、对准那份伪证、对准锁孔、对准屋里每一个角落——拍了又拍、录了又录,像一个贪吃的孩子对着满桌子菜,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嘴里。


拍完的时候,他忽然听见外间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他“啪”一下关上抽屉、把锁挂回去、铁丝抽出来、夜明珠塞回袖子里——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猫,弓着背、缩着脖子、贴着墙根、往门口挪……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着说话声:“赵管事,您慢点——这大半夜的,您还回执事房拿什么东西啊?”


是赵四平!还有一个随从!


叶寒舟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咚”砸在胸腔里,砸得他耳朵嗡嗡响……


他出不去了——走廊只有一条路,赵四平从外间进来,刚好堵住走廊……


他转身,看见屋里有一扇窗户——窗户不大,刚好够一个人翻出去……


他扑过去,推开窗户,翻出去——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脚,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不敢停、不敢叫、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他就那么一瘸一拐地跑,跑过花圃、跑过假山、跑过一条干涸的小水沟……跑到一堵矮墙跟前,翻过去,扑倒在一片草丛里,把脸埋进泥土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像一条被人追了三里地的野狗。


喘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爬起来,坐在草丛里,把留影石从袖子里摸出来——月光底下,那块石头亮晶晶的,像一块凝固的眼泪……


他盯着它看了三秒,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傻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值了……崴个脚算什么,值了……”


可他没高兴太久。


因为留影石里拍到的画面,只是证词——没有人证,没有那个被收买的管事刘老头的供词……


人证在哪儿?


他想起昨天夜里那段对话里提到的另一件事——“管事家人被软禁在城郊别院”


城郊别院——他知道那个地方,进城的时候路过过,一个三进的院子,门口有两棵大槐树,院墙很高,墙头上拉着铁丝网……


赵四平把刘老头的家人软禁在那儿,就是为了逼刘老头做伪证——你家人都在我手里,你敢不听话?你家人全得死……


“所以——得先救人,再拿证词”叶寒舟在心里把逻辑捋了一遍,“救了人,刘老头才敢反水;刘老头反水,人证就有了;人证有了,留影石里的伪证才算闭环……”


可救人——怎么救?


他一个人,脚还崴了,连路都走不稳……冲进去救人?那是送死。


得找人帮忙。


找谁?


找师姐?不行——师姐现在被监视着,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她一出宗门,长老那边马上就知道……


找谁呢?找谁呢?找谁呢?


他蹲在草丛里,把认识的人一个个在脑子里过——外门弟子?不行,胆子太小;内门执事?不行,不知道谁是长老的人;张长老?不行,人家还没站队……


忽然,他想起一个人——外门那个扫地老头,不是刘老头,是另一个,姓王,外号“王聋子”——其实他不聋,就是不爱搭理人,见谁都不说话,可叶寒舟在秘境回来之后养伤那几天,王老头给他送过三次药,每次都把药碗往桌上一搁、转身就走,一个字都不多说……


可有一次,叶寒舟听见他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好人不能没好报”


一个觉得“好人不能没好报”的扫地老头——值不值得信任?


叶寒舟咬了咬牙——赌了!


他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王老头住的那间柴房走——走了不到半里地,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每踩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


可他咬着牙,一步、一步、一步……像一只断了腿的蚂蚁,爬也得爬到地方。


柴房的门没关——王老头正坐在门槛上抽烟袋,看见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烟袋差点掉地上:“你……你这孩子,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儿干啥?”


“王叔,”叶寒舟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喘着粗气说,“帮我个忙”


“啥忙?”


“帮我救几个人”


王老头盯着他看了五秒——那五秒里,叶寒舟觉得自己像被X光扫了一遍,从里到外、从骨头到心思,全被看透了……


“救谁?”王老头问。


“城郊别院里被关着的人——好几个,有老人、有小孩……是赵四平关的,用来逼刘老头做伪证”


王老头的烟袋又掉了——这次是真的掉了,掉在地上,“啪”一声摔成了两截。


“赵四平?”王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疯了?他是外门管事,手底下几十号人……”


“可他有把柄在我手里”叶寒舟把留影石掏出来,在月光底下晃了晃,“他编伪证、栽赃大师姐——这些东西,够他死三回的”


王老头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叶寒舟以为他要拒绝了……


“你等着”王老头站起来,走进柴房,过了一会儿拎着一把生锈的柴刀出来了——那把柴刀刃口全是豁口,跟狗啃的似的……


“就……就用这个救人?”叶寒舟愣住了。


“刀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拿刀的人想不想砍”王老头把那把豁口柴刀往腰里一别,拍了拍叶寒舟的肩膀,“走吧,小子——我这条老命,反正也值不了几个钱”


叶寒舟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豪情壮志、没有热血沸腾……只有一种很朴实的东西,像老树根一样,扎在土里、拽都拽不出来……


那种东西叫——良心。


城郊别院离宗门不到五里路——叶寒舟一瘸一拐地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王老头走在他前面,腰里别着那把豁口柴刀,步子迈得稳稳当当,像去赶集、不像去拼命。


别院门口两个守卫,都穿着黑衣、腰挂铁牌——不是宗门的人,是赵四平自己养的私兵。


叶寒舟趴在一丛灌木后面,盯着那两个守卫看了好一会儿——他发现左边那个每隔半柱香就往东边看一眼、右边那个每隔半柱香就往西边看一眼……两个人从不往中间看。


中间——就是门口正前方那片空地。


“中间是盲区”他低声说。


“啥?”王老头没听懂。


“就是……他俩都看不见的地方”叶寒舟说,“我从中间摸过去,翻墙进去救人——你在这儿等着,半柱香之后,你在东边扔一块石头,把左边那个引开”


“你呢?”


“我进去——找到人、带出来、从西边翻墙走”


“你要是出不来呢?”


叶寒舟想了想,“那你就跑——跑回宗门,告诉大师姐,说我对不起她,下辈子再给她当师弟”


王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很重,拍得叶寒舟肩膀一沉。


半柱香——叶寒舟在心里默数了三百下……


然后他动了。


他从灌木丛后面窜出去,像一支离弦的箭——不对,箭是直的,他是弯的,弯着腰、贴着地、脚踩在泥土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两个人果然没看见他——左边那个在看东边、右边那个在看西边,中间那一片空地,像一道无形的门,他就那么从门里穿了过去……


翻墙——落地——摸进后院——


后院有一排矮房子,窗户外头钉着木条,里面传来小孩的哭声和老人的咳嗽声……


就是这儿!


他用那根铁丝撬开门锁——这次比上次快,三秒就开了,因为他急、他急得手都在抖……


推开门,里面关着五个人:一个老太太、一对中年夫妻、两个小孩——最小的那个才三四岁,脸上挂着泪珠、嘴里喊着“我要回家”……


叶寒舟蹲下来,看着那个小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全是害怕、全是“你是不是坏人”的怀疑……


“别怕,”他说,声音轻得像风,“我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那小孩愣了一下,然后“哇”一声哭出来——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他抱着那个小孩,站起来,对那四个大人说:“跟我走——快,别出声”


五个人——一个老人、两个小孩、两个大人——跟着他出了矮房子、穿过院子、翻过西墙……


翻墙的时候,那个老太太爬不上去,叶寒舟蹲下来,让她踩着自己的肩膀——一百多斤踩上来,他脚踝疼得差点叫出声,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最后一个落地的时候,东边传来一声石头落地的响动——“啪嗒”,王老头动手了。


左边那个守卫果然被引开了……


他们五个人加一个叶寒舟,趁着夜色、沿着小路、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走了不到一里地,那个三四岁的小孩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口水流了他一肩膀……


他低头看了看那滩口水,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突然觉得——值了,什么都值了。


回到宗门的时候,天快亮了——东边又透出那层灰白色的光,像一个人眯着眼睛往外看……


叶寒舟把五个人安顿在王老头的柴房里——柴房不大,挤得满满当当,可那对中年夫妻跪下来就要给他磕头……


他赶紧扶起来,慌得手忙脚乱:“别别别——磕头就算了,回头帮我做个证就行”


“做啥证?”那男人问。


“证明赵四平为了逼你们家老爷子做伪证、把你们关起来了”


那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红得像兔子:“你是说……老爷子他……他还活着?”


“活着,好好的”叶寒舟说,“明天——不,今天,你们就能见到他了”


那男人“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叶寒舟没扶住,因为他的脚踝疼得实在站不住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柴房的墙,看着那五个人挤在一起、抱头痛哭……


他忽然觉得,这一夜虽然累、虽然疼、虽然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可值了。


比什么都值。


窗外,天亮了——真正的亮了,金黄色的光照进来,洒在他满是泥巴和汗水的脸上……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块留影石,在光底下转了转——石头里的画面清清楚楚:伪证、抽屉、锁孔、还有赵四平桌子上那盏没来得及关的灯……


证据,齐了。


人证,也快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往上扬了扬——像一个人终于把一块大石头推到了山顶,虽然还没推上去、虽然手还在抖、虽然随时可能滑下来……


可至少——石头动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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