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林渡刚到律所，就在门口碰到了方远。
方远站在大厅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起来像是在等人。看到林渡进来，他点了点头，示意林渡跟他去旁边的休息区。
林渡心里清楚，这不是偶遇。
两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方远把咖啡放在桌上，没有喝。
“小林，远达科技的案子，经侦那边有进展吗？”
林渡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在试探还是真的关心。“韩警官没有跟我细说。”
“你是报案人，他会不跟你说？”
“我是律师，不是报案人。报案人是刘志远。”
方远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小林，我跟你说句实话。远达科技那边有人找到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条件。你手上有什么东西，他们愿意出价。你开个数字。”
林渡的手指微微收紧。
钱立诚终于坐不住了。他不敢直接找林渡，就通过方远来传话。
“方律，我不是为了钱。”
“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真相。”
方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小林，你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真相不值钱。”
“也许吧。”林渡站起来，“但我现在还想试试。”
他转身走了。
身后，方远没有说话。
回到工位，林渡坐在椅子上，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远达科技开价了。
这说明他们真的急了。
但林渡不是钱能收买的人。
上辈子他为了钱活了十五年，最后被人撞死了。
这辈子，他不想再为了钱而活。
“宿主。” 系统开口。
“说。”
“你的心率是96。”
“正常。跟领导吵架，心率能不高吗？”
“你刚才没有吵架。”
“我在心里吵了。”
**“方远说的‘真相不值钱’，你觉得对吗？”
“对。也不对。”林渡说，“对有些人来说，真相确实不值钱。但对我来说，真相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不查清楚谁想害我，我就算赚再多钱，也没命花。”
**“你觉得远达科技跟查你底的人有关？”
“不确定。但至少，钱立诚知道有人查我。他在茶馆里跟周海东说过我的名字。”
**“所以你查远达，也是在查自己。”
“对。”
林渡拿起手机，给韩磊发了一条消息：“韩警官，远达科技刚才通过我领导找我谈条件了。他们想出钱买我手里的证据。”
韩磊秒回：“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是为了钱。”
“好样的。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查对了。你小心，不要单独跟他们见面。”
“我知道。”
下午，林渡接到了姜晨的电话。
“林律师，钱立诚回来了。”
“他怎么样？”
“脸色很差，看起来很疲惫。他把我叫进办公室，问我最近有没有跟外面的人联系。”
“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他看了我一眼，说‘最好没有’。”
“你小心。他现在在怀疑所有人。”
“我知道。林律师，我想辞职。”
林渡沉默了一下。“辞职可以，但不能现在。如果你现在辞职，他会更加怀疑你。等案子有了结果，你再走。”
“可是……”
“姜晨，你听我说。你现在是安全的。他没有证据。你越是镇定，他越拿你没办法。如果你慌了，他反而会觉得你心虚。”
姜晨沉默了很久。“好。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做到。”
挂了电话，林渡叹了口气。
姜晨想逃。
她怕了。
但逃跑不是办法。
只有让钱立诚和周海东伏法，她才能真正安全。
林渡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
但他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傍晚，林渡正准备下班，手机震了。
是韩磊打来的。
“林律师，周海东跑了。”
林渡的心猛地一沉。“什么？”
“我们下午去他公司找他，发现他已经不在。电话关机，家里也没人。我们调了监控，发现他今天上午开车离开了市区，上了高速。”
“往哪个方向？”
“往南。我们已经在追了。”
林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周海东跑了。
这说明他心虚了。
但他跑了，案子怎么办？
“韩警官，如果他跑出国了怎么办？”
“他还没出海关。我们已经在机场、车站、港口布控了。只要他还在国内，就跑不了。”
“如果他跑了，钱立诚还会认吗？”
“不认也得认。我们手里有足够的证据。周海东跑了，正好说明他有问题。”
挂了电话，林渡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周海东跑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宿主。” 系统开口。
“说。”
“你的心率是102。”
“我知道。紧张。”
**“你怕他跑了？”
“怕。但如果他跑了，至少证明他心虚。”
**“你觉得他会跑到哪里？”
“不知道。但他肯定有准备。他不可能临时起意跑，一定是早就计划好的。”
**“他为什么现在跑？”
“因为赵鹏被经侦叫去问话了。他知道赵鹏可能说了什么。”
**“那钱立诚会不会也跑？”
林渡猛地坐直了身子。
钱立诚。
如果周海东跑了，钱立诚会不会也跑？
他拿起手机，给韩磊发了一条消息：“韩警官，钱立诚那边也要盯着。他可能会跑。”
韩磊回复：“已经在盯了。你放心。”
林渡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今天，是转折的一天。
周海东跑了。
这意味着，案子要加速了。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钱立诚也会被控制。
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他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出律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秋天的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他抬头看着天空，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这一次，他不觉得压抑了。
因为他知道，暴风雨过后，天会晴。
“宿主。”
“嗯。”
“你的心率是88。”
“降下来了。”
**“因为你相信钱立诚跑不了？”
“对。”
**“你不怕他跑了？”
“怕。但怕也没用。”林渡说，“如果他真的跑了，说明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你觉得上辈子害死你的人，是钱立诚？”
“不知道。”林渡说，“但他跟周海东有关系，周海东跟孙建国案有关系，孙建国案跟查我底的人有关系。至少，他是一条线。”
**“你能找到这条线的终点吗？”
“能。”林渡说，“给我时间。”
他走向地铁站，脚步比昨天更稳。
周海东跑了。
但林渡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