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林渡还没到律所，就接到了赵鹏的电话。
“林律师，周海东刚才找我谈话了。”赵鹏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说什么？”
“他说公司要裁员，我是第一批。让我今天下午办离职手续。”
林渡沉默了几秒。周海东果然动手了。“你答应了？”
“我能不答应吗？他说如果不主动离职，就找理由开除我，到时候连补偿金都没有。”
“你手里有他公司违规的证据，他不敢乱来。”
“可是……林律师，我怕。万一他真的把我开了，我怎么办？”
林渡深吸一口气。“赵鹏，你听我说。经侦已经在查周海东了。如果他真的开了你，你就去劳动仲裁。你手里有证据，不怕他。而且，如果他因为这个案子被定罪，你的离职就是打击报复，到时候他要负的责任更大。”
“真的？”
“真的。你现在要做的是——离职可以，但必须拿到离职证明和补偿金。任何协议都不要签，先给我看。”
“好。”
挂了电话，林渡靠在椅背上。周海东开始清理门户了。赵鹏是第一个。下一个会是谁？
“宿主。” 系统开口。
“说。”
“你的心率是88。”
“正常。听到周海东动手了，有点紧张。”
“你不怕赵鹏出事？”
“怕。但怕也没用。他现在手里没东西了，U盘在我们这里。周海东就算怀疑他，也找不到证据。”
“如果周海东逼他呢？”
“那就让他来找我。”林渡说，“我等着。”
林渡拿起手机，给韩磊发了一条消息：“韩警官，周海东要开除赵鹏了。”
韩磊很快回复：“我找他谈谈。让他下午来经侦支队一趟。”
“好。”
林渡把消息转发给赵鹏。“下午你去经侦支队，找韩磊韩警官。他会跟你谈。”
赵鹏回复：“好。”
林渡放下手机，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远达科技的案子已经递上去了，但他不能停下。还有离婚案的归档，合同纠纷的答辩状，以及其他客户的咨询。事情很多，但他一件一件来。
下午，林渡接到了苏念的电话。
“小林，方远刚才找我了。”
林渡心里一紧。“他说什么？”
“他问我，远达科技的案子，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他说让我转告你，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林渡冷笑了一下。“这是威胁？”
“算是。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谢谢苏律师。”
“不客气。”
挂了电话，林渡坐在工位上，盯着天花板。
方远在替远达科技传话。这说明远达科技已经急了。他们怕经侦查到更多东西。他们怕事情闹大，影响公司股价。
他们怕了。
林渡拿起手机，给宋岚发了一条消息：“宋记者，远达科技最近有什么动静？”
宋岚回复：“我听说他们在内部调查，想找出谁给经侦提供了材料。你小心点，不要暴露。”
“我知道。”
傍晚，林渡接到了赵鹏的电话。
“林律师，我从经侦支队出来了。”
“韩磊跟你说了什么？”
“他问我愿不愿意作证。我说愿意。他让我签了一份笔录，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写下来了。”
“你说了U盘的事吗？”
“说了。他说没关系，那个U盘是证据，让我交给他。”
“你交了吗？”
“交了。”
林渡沉默了一下。赵鹏把U盘交给了韩磊。这是好事，但也意味着赵鹏彻底暴露了。
“赵鹏，你从今天开始，小心一点。不要一个人走夜路，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如果有人找你麻烦，马上报警。”
“好。林律师，谢谢你。”
“不客气。你帮了我，我也要帮你。”
挂了电话，林渡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赵鹏终于迈出了那一步。他不再害怕了。他知道自己在做对的事情。
“宿主。” 系统开口。
“说。”
“你的心率是76。”
“正常。”
“比下午低了。”
“因为赵鹏安全了。”
“你确定他安全？”
“不确定。但至少他做了一件对的事情。不管结果如何，他不后悔。”
“你不怕他后悔？”
“他后悔也没用。东西已经递上去了。”
“你变得冷酷了。”
“不是冷酷。”林渡说，“是现实。在这个案子里，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林渡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姜晨发来的消息：“林律师，钱立诚今天没来公司。电话也不接。”
林渡回复：“他可能被经侦传唤了。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他。我担心我自己。如果他出事了，公司会不会查到我？”
“不会。你给他的文件，没有你的名字。就算他们查到U盘是从他办公室流出去的，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你。”
“万一他们查监控呢？”
“监控只能拍到你进了他的办公室，拍不到你复制了文件。你可以说你是进去送文件的。”
“希望如此。”
林渡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姜晨也在害怕。
他们都怕。
但怕也要做。
因为如果现在退缩，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宿主。” 系统开口。
“嗯。”
“你的心率是84。”
“正常。”
“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姜晨。”
“她会没事的。”
“你怎么知道？”
“本系统不知道。但本系统可以告诉你，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看起来很精神。”
林渡愣了一下。“你还知道她穿什么？”
“本系统什么都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钱立诚在哪里？”
“权限不足。”
“那你还是不知道。”
“本系统知道泰迪在哪里。”
“在哪里？”
“在朋友家。”
“又是那只母泰迪？”
“不是。是另一只。公的那只。”
“它有朋友？”
“有。它的朋友是一只柯基。”
林渡没忍住，笑了一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本系统是八卦系统。”
林渡笑着摇了摇头，转过身，回到座位上。
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今天又加班了。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他在做对的事情。
走出律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秋天的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但很舒服。
林渡深呼吸了一下，抬头看着天空。
没有星星。
但他知道，星星在那里。
只是被云遮住了。
等云散了，它们就会亮起来。
就像这个案子。
等尘埃落定，真相就会亮起来。
他走进地铁站，刷卡，下电梯。
“宿主。”
“嗯。”
“需要我提醒你什么吗？”
“提醒我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
林渡上了地铁，找了个角落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念发来的消息：“小林，今天方远找我谈话了。他问我，你是不是在查他。”
林渡的眼皮跳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他说让我转告你，有些事，查到最后对谁都不好。”
“谢谢苏律师。我会小心的。”
“你小心点。方远这个人，不简单的。”
“我知道。”
林渡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座位上。
方远找他谈话了。
这说明远达科技已经开始通过方远向他施压了。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他站在对的一边。
地铁穿过隧道，车厢里的灯忽明忽暗。
林渡闭上眼睛。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