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菲听着他癫狂的宣言，看着祭坛上那上百名在痛苦中挣扎的女子，看着漩涡中那团扭曲混沌、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能量团，眼中终于不再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冰冷刺骨的寒意，是如同万丈玄冰般的怒火。
“用上百条鲜活的人命，用她们的一生，来炼一颗所谓的长生丹？”林菲菲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顾幽冥狂热的吟诵和女子们痛苦的呜咽，在这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顾幽冥，你的道，走歪了。而且，歪得无可救药。”
“歪？”顾幽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嘶声怪笑，“小姑娘，你太天真了！大道无情，修士夺天地造化以求长生，本就是逆天而行！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这才是天地至理！这些女子，能被选入我的长生大阵，是她们的造化！她们的容貌、气韵、生命，能为我永恒之道添砖加瓦，是她们无上的荣幸！”
“至于你，”他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林菲菲，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你能明悟‘守恒’，是意外之喜，也是天命在我！乖乖献出你的身体和本源，与我融为一体，助我成就无上大道！届时，我念你一份功劳，或许会在永恒之中，为你留一缕意识，让你见证我的不朽！”
话音未落，顾幽冥已然动手！
他深知林菲菲的诡异与难缠，不再废话，枯瘦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抓！祭坛上，那上百根石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捆绑女子的锁链骤然收紧，更多的气韵被疯狂抽出，汇入中央漩涡！而漩涡中那团混沌能量，在得到了新的“燃料”后，剧烈膨胀、扭动，发出一阵阵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嘶吼！
紧接着，顾幽冥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身前的虚空。精血迅速化作一个复杂无比的血色符箓，融入那团混沌能量之中。
“百美为柴，守恒为引！幽冥血炼，长生归一——凝！”
随着他凄厉的嘶吼，那团庞大、混沌、不祥的能量团，开始向内疯狂压缩、凝聚！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吸力，从能量团中心爆发，目标直指林菲菲！这吸力不仅仅是针对肉身和气韵，更是针对灵魂、意识、存在本身！它要将林菲菲整个人，从肉体到灵魂，全部吸入那能量团中，作为最后的“药引”，完成长生丹的炼制！
祭坛上，那些本就濒临死亡的女子，在这骤然加剧的抽取下，纷纷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哀鸣，眼神彻底黯淡，生机断绝。她们的气韵光带瞬间变得粗大明亮，然后彻底脱离身体，汇入漩涡。一具具迅速枯萎、化作干尸的躯壳，被锁链挂在石柱上，在血色光芒中轻轻摇晃，如同地狱中最残酷的风铃。
上百名女子，顷刻间，香消玉殒。
而那颗正在凝聚的“长生丹”，散发出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恐怖、更加邪恶，仿佛蕴含着上百个灵魂不甘的诅咒与哀嚎！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小山都吸进去的恐怖吸力，面对顾幽冥那疯狂而志在必得的目光，林菲菲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被吹动。
她只是抬起了头，望向祭坛中央那颗正在成型的、散发着无穷邪恶与诱惑的“长生丹”，望向那些失去生命、如同破布般挂在石柱上的女子尸体，最后，目光落在了状若疯狂的顾幽冥身上。
她的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情绪波动，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俯瞰般的、如同天道注视蝼蚁般的绝对平静，与……冰冷的审判之意。
“你的道，是掠夺，是堆积，是试图以万灵之血，铸一人之永恒。”
“而我的道……”
林菲菲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对着那颗即将成型的、散发着毁灭与不朽气息的暗红色“长生丹”，也对着祭坛上狂笑的顾幽冥，轻轻一握。
“……是平衡，是归还，是让一切错误，回归它‘应该’的位置。”
“此道，名——守恒。”
嗡——！！！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是整个地下空间、乃至更广阔天地本身意志降临的“规则”之力，以林菲菲为中心，轰然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