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林渡刚到律所，手机就震了。
韩磊打来的。
“林律师，我们今天要传唤钱立诚。”
林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来了？”
“还没。通知是上午十点。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你那边注意安全。”
“他要是知道是我报的案……”
“他知道。但他没有证据。你只要不承认，他拿你没办法。”
“我不是怕他拿我怎么样。”林渡说，“我是怕他对其他人动手。”
“谁？”
“赵鹏、姜晨，还有那个记者。”
韩磊沉默了一下。“我会让人盯着。你自己也小心。”
挂了电话，林渡坐在工位上，手指敲着桌面。
钱立诚被传唤了。
这是关键的一步。
如果他承认了，案子就破了。
如果他不承认，那就需要更多证据。
“宿主。” 系统开口。
“说。”
“你的心率是94。”
“正常。激动。”
**“你不怕钱立诚报复？”
“怕。但更怕他跑了。”
林渡拿起手机，给赵鹏发了一条消息：“钱立诚今天被传唤。你那边注意安全，周海东可能会有动作。”
赵鹏回复：“我知道了。林律师，我有点怕。”
“别怕。经侦已经在盯着他们了。他们不敢乱来。”
“好。”
林渡又给姜晨发了一条消息：“钱立诚今天被传唤。你那边还好吗？”
姜晨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他昨天走的时候脸色很差。今天还没来公司。”
“如果他回来了，你小心点。别跟他单独在一起。”
“我知道。”
林渡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今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上午十点，韩磊发来一条消息：“钱立诚到了。”
林渡盯着那几个字，心跳加速。
他来了。
现在就看韩磊能不能问出东西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渡什么工作都做不进去。他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看看窗外，脑子里全是经侦支队的画面。
钱立诚在说什么？他承认了吗？还是什么都不说？
十一点半，韩磊又发来一条消息：“问完了。”
“怎么样？”
“什么都不说。态度很强硬，说自己是清白的，说有人陷害他。”
“你们有证据吗？”
“有。但他不认。”
“那怎么办？”
“继续查。查到他认为止。”
林渡把手机放下，叹了口气。
钱立诚不认。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宿主。” 系统开口。
“嗯。”
“你的心率是88。”
“正常。”
**“你在失望。”
“有一点。”
**“你不应该失望。钱立诚不认，说明他慌了。如果他真的清白，他不会什么都不说，他会解释。他选择沉默，是因为他不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证据。”
林渡想了想。“你说得对。”
**“本系统一直很对。”
林渡没忍住，笑了一下。“你倒是挺自信。”
**“本系统不是自信。本系统是八卦。”
林渡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当前的证据链。
远达科技内部的邮件、检验报告、评估报告——这些能证明钱立诚在系统性地打压供应商。
赵鹏U盘里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这些能证明远达科技采购部员工与周海东之间存在异常资金往来。
姜晨U盘里的文件——这些能证明钱立诚的行为是在公司高层的批准下进行的。
宋岚手里的采访记录——这些能证明周海东通过转包订单获取不正当利益。
每一条线，都有证据。
但每一条线，都缺最后一环。
钱立诚收了周海东多少钱？
周海东通过钱立诚拿到了多少订单？
远达科技的高层知道多少？
这些问题，目前都没有答案。
但林渡相信，答案就在那些还没有被查到的文件里。
下午，林渡接到了任志的电话。
“林律师，你晚上有空吗？”
“什么事？”
“我师兄韩磊说，晚上想跟你见一面。有些问题想问你。”
“好。在哪？”
“经侦支队旁边的那家咖啡馆。七点。”
“好。”
挂了电话，林渡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
还有三个小时。
他继续整理材料，把今天想到的问题列在笔记本上。
钱立诚不认，那接下来怎么办？
韩磊需要更多的证据。
更多的证据从哪里来？
从周海东那里。从远达科技的高层那里。从那些被远达科技起诉过的供应商那里。
林渡拿起手机，给马东远发了一条消息：“马总，经侦在查远达科技的案子。你愿意来做个笔录吗？”
马东远秒回：“愿意。什么时候？”
“我让韩警官联系你。”
“好。”
林渡又给刘志远发了一条消息：“刘总，经侦那边可能还会找你。你配合就行。”
“好的，林律师。”
林渡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靠韩磊了。
晚上七点，林渡到了经侦支队旁边的咖啡馆。
韩磊已经到了，面前放着一杯美式，看起来有些疲惫。
林渡坐下来，点了一杯拿铁。
“韩警官，钱立诚今天说了什么？”
韩磊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他说他跟周海东只是普通朋友。远达科技对恒通供应的质量异议，是基于事实的正当商业行为。他否认自己参与过任何违规操作。”
“你们把证据给他看了吗？”
“给了一部分。他说那些材料是伪造的，是有人想陷害他。”
“他知道是谁提供的吗？”
“不知道。但他怀疑是你。”
林渡沉默了一下。“他有没有提到姜晨？”
“没有。但我会查。”
“赵鹏那边，周海东可能要开除他。如果他真的被开除了，他会来报案。”
“好。到时候我会跟他谈。”
韩磊顿了顿，看着林渡。“林律师，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查这个案子？三百万的标的额，不值得你冒这么大风险。”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有人在查我的底。”他说，“在我接这个案子之前，就已经有人在查我了。上辈子……”
他顿住了。
韩磊看着他。“上辈子？”
“没什么。”林渡说，“总之，我觉得这个案子跟查我的人有关系。我必须查清楚。”
韩磊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
“行。你注意安全。”
“我知道。”
林渡站起来，跟韩磊握了握手。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秋天的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宿主。” 系统开口。
“嗯。”
**“你刚才差点说漏嘴。”
“我知道。”
**“你不怕韩磊怀疑你？”
“他不会。他只关心案子。”
**“你觉得他会信你的话吗？”
“信不信不重要。”林渡说，“重要的是他愿意帮我。”
林渡走向地铁站，脚步很稳。
今天，钱立诚被传唤了。
他不认。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次传唤，第三次传唤。
直到他认，或者证据足够定罪。
林渡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他走进地铁站，刷卡，下电梯。
“宿主。”
“嗯。”
**“楼上的泰迪今天被寄养在朋友家，还没回来。”
“哪只？”
**“公的那只。”
“它会不会想家？”
**“本系统不负责分析狗的情绪。”
“你上次也这么说。”
**“因为这是事实。”
林渡笑了一下，上了地铁。
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角落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是宋岚发来的消息：“林律师，听说钱立诚被传唤了？”
“对。”
“他不认？”
“不认。”
“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等韩警官的消息。”
“好。你小心。”
“我知道。”
林渡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座位上。
地铁穿过隧道，车厢里的灯忽明忽暗。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今天的事情。
钱立诚不认。
没关系。
证据会让他认的。
他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