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起了右手，对着三位长老，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三位长老却同时感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来自整个天地本身的“斥力”，狠狠作用在他们身上！不，不仅仅是他们，还包括他们体内那些掠夺而来、炼化储存的驳杂气韵，包括他们顾家血脉深处，那因为百年罪业而缠绕不散的诅咒与业力！
“呃啊——！”
三位修为通玄的太上长老，竟毫无抵抗之力，如同三颗陨石般，从半空中狠狠砸落在地！坚固的青石板地面被砸出三个深坑，烟尘弥漫。
更可怕的变化，发生在他们身上。
他们脸上、手上，所有裸露的肌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枯萎！饱满的血肉迅速干瘪下去，紧致的皮肤爬满深如沟壑的皱纹，乌黑的长发和胡须寸寸变得雪白，然后大把脱落！他们的气息疯狂下跌，磅礴的灵力如同泄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们七窍、从周身毛孔中逸散出来，化作五彩斑斓的驳杂气流，升上夜空。
那不是他们自身修炼的灵力，而是百年来，被他们用禁术抽取、炼化、储存的，属于无数女子的气韵精华！此刻，在林菲菲引动的“守恒”法则之下，这些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正在被强行剥离、归还！
“不！我的修为！我的寿命！”五长老发出绝望的哀嚎，试图运转功法锁住流逝的气韵，可一切都是徒劳。那种剥离是规则层面的，直接作用于因果，任何术法防御都形同虚设。
“停下！快停下！我们可以谈条件！顾家的一切都可以给你！”七长老惊恐万状，向林菲菲伸出手，可那只手迅速干枯如鸡爪，颤抖着，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居中长老死死盯着林菲菲，眼中终于露出了深切的恐惧，以及最后一丝不甘的疯狂：“你……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抽干我们，顾家千年基业毁于一旦！那些依附顾家的势力将会大乱！这城市，乃至更大范围，都会陷入动荡！这就是你想要的‘应该’吗？！”
林菲菲看着他迅速衰老、如同风中残烛的模样，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但那波澜很快归于平静。
“动荡，是因为错误的根基。建立在掠夺和不公之上的繁荣，本就是空中楼阁，迟早崩塌。”她缓缓说道，“今日崩塌，还能留下些许重建的种子。若再延续百年，累积的罪业爆发时，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至于依附者……”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的墙壁与夜色，看到了这座城市更广阔的天地，“自有他们的缘法。失去掠夺者的庇护，或许才是他们真正开始‘活着’的时候。”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些从三位长老体内被强行剥离、升上夜空的驳杂气韵，并没有直接消散在天地间。它们在空中盘旋、汇聚，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开始向着城市各个方向，流散而去！
林菲菲若有所感，闭上了眼睛。
在她的感知中，整座城市，仿佛变成了一张无形的“网”。网上有无数个“节点”，有些明亮，有些黯淡，有些带着浓郁的罪业黑气，有些则缠绕着微弱的、不甘的怨念。
那些从长老体内剥离的气韵，如同找到了归途的溪流，自动向着那些缠绕怨念的黯淡“节点”流淌而去。
城市另一端，某处阴暗潮湿的桥洞下。
一个蜷缩在破旧棉被里，白发苍苍、满脸褶皱、眼神呆滞的老妇人，忽然浑身一震。她感觉到一股温暖而熟悉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入她枯竭的身体。她灰白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奇迹般地重新变得乌黑！脸上深刻的皱纹迅速抚平，干瘪的身躯重新变得丰盈，呆滞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与生机。
不过短短几分钟，这个看上去七八十岁、行将就木的老妇，就变成了一个三十岁左右、容貌清秀、眼中含着泪水的女子。
她颤抖着抬起重新变得光滑柔嫩的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回来了……我的青春……我的容貌……回来了……”她低声啜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她是三年前被气韵猎人猎杀的受害者之一，因为天生有些许稀薄气韵，被抽干后抛在街头，侥幸未死，却因失去气韵根基，迅速衰老，流落至此。
类似的情景，在城市各个角落，同时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