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勒,女人只会影响你坚毅的心志,且说儿女私情向来消磨斗志。”
阿史那罗尔反对他的话,不满他为了一名大曜女子跟他唱反调。
大曜的人个个软骨头,恬不知耻地号称礼仪诗书的文明之邦,贬低突厥蛮横无理。他瞧那些文人墨客只会呻吟靡靡之声罢,平昭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与寻常厌恶的大曜人并无二致。
前两位大曜皇室送来的和亲公主不自量力,就想运用美人计诱惑他们突厥的王子,然他们突厥的王子不为美色所动,大曜和亲公主最终落了个应得的下场。
“二阿卡此言差矣,昭儿恰是我拼搏的动力,等你有了心爱的姑娘,你就明白我的话了。”
阿史那齐勒目光灼灼,照旧阻止着阿史那罗尔当着平昭的面射杀野兔。
他的箭柄再次失利,距离野兔仅指甲壳远,箭身便被阿史那齐勒的箭头破开成两半双双落地。
“我只会为自己而活,女人不值得我费尽心机,何况还是大曜的女人,齐勒你的品味真够差啊。”
眼看自己连输了两次,阿史那罗尔冷笑着讥讽他,索然无味地收起弓箭。
阿史那齐勒是王庭众兄弟姐妹中箭术和骑术顶尖者,年年举办的狩猎活动,他当之无愧名列前茅。
平昭沮丧地望着阿史那罗尔离去的背影,临别时阿史罗尔刮的那眼令她难过,“阿史,二王子好像更讨厌我了。”
“有我在,他总有一天会臣服在你的脚下,不敢再造次,对你口出恶言!”阿史那齐勒宽慰平昭,可汗之位他势在必得。步履飞快的走过去解绑箭靶中心的野兔,拎来放到平昭的手上,“昭儿,送给你了。”
平昭怀抱着野兔忽地心情大好,虽然惹阿史那罗尔不高兴了,但她救下了野兔,她一点不后悔。
野兔毛色淡灰,玛瑙般的红眼球圆滚滚两颗,镶嵌在眼眶里面,受过惊吓的野兔瑟缩着身子微微发抖。
“阿史,我把野兔放走了,祈祷它从此后不被猎人抓住。”平昭松开野兔双手合十,合眼鸦睫颤动,虔诚地默祷。
阿史那齐勒凝视着沐浴在金色光辉里的平昭,她仿佛就是从天而降的神女,有一颗赤忱的菩萨心肠,堪比突厥的地万圣女。
突厥人凶悍弑杀,大曜人羸弱虚伪,阿史那齐勒从未见过如平昭这种内外澄净、表里如一的人。
“阿史,你快教我狼语吧,万一我们穿帮就糟糕了。”
平昭摇晃着呆愣的阿史那齐勒,催促他尽快教她狼语,将将本就在引得阿史那罗尔不快,她得加把劲学会狼语,好教王庭的人信服。
阿史那齐勒看平昭认真的小模样大笑不止,平昭向来散漫无目的,能生出勤学苦练的目标真是难得一见。
就在平昭苦学狼语的期间,平淑公主平淑的马车行驶到北疆的地界,唐颂亲自来迎。
“恭迎平淑殿下观光北疆。”
唐颂立身北疆城门口多时,掐着时间算准今日平淑会抵达。
话语方落,两匹健硕快马随着蹄声由远及近。
“臣女代表祖父前来迎接平淑殿下。”
来者是秦岑的长女秦丹,着一身英武军装,翻身跳下马背,颔首抱拳道。
平淑当即胯下脸来,不悦地质问:“秦姑娘,怎么你一人前来,秦牧和秦老将军没来?”
“回殿下的话,臣女接到祖父差我回返的信,方自别处赶来,祖父说殿下与臣女年岁相当,又同是姑娘家,方便相处。”
秦丹半屈膝跪地,埋首说明缘由。
她口中的别处乃是突厥,平昭入突厥王庭有她暗中沿途护送,秦老将军也瞒着秦牧,未将最后一张底牌掀开。
交代好埋伏在突厥的大曜线人,秦丹便匆匆策马没日没夜地赶路,以免错过平淑的大驾光临。
“还是秦老将军考虑周到,难怪秦姑娘风尘仆仆,你起来说话吧,本宫跟你一见如故,你随秦老将军戍边多年,我们也没机会见面。”
平淑笑吟吟地扶起秦丹,两人算是首次见面。秦丹是当年将军夫人在北疆诞生下来的孩子,将军夫人想着带回京城教养,祖母舍不得撒手放走孙女,又不想离开丈夫。
秦岑忍疼割爱,到得秦丹两岁后,他携妻子归京。
是以,秦丹在北疆由祖母抚养长大,至今没踏进过京城一步,只常与家中书信往来频繁。
“平淑殿下,微臣已着人备好接风洗尘的宴席,请公主殿下随臣移驾北疆府衙。”
唐颂万分懊恼,关键时刻竟杀出个程咬金,弯腰适时插进话题之中。
“劳烦唐总督,不过本宫要先和秦姑娘到镇北军营慰问保卫大曜边境的将士们,你自行回去吧。”
平淑睨了眼被她忽略的唐颂,将太后的话抛诸脑后,追到秦牧才是她的当务之急。
“是,平淑殿下。”唐颂埋着的脸阴沉可怖,准备好献的殷勤落空,平淑被秦丹抢走了。
岳父千叮咛万嘱咐,平淑公主是太后的掌上明珠,要她把握好平淑公主,务必留平淑公主住在北疆府衙。
平淑亲切地拉着秦丹坐于她的车驾,马车摇摇晃晃行至镇北军营。
军营建在边陲的山脚下,翻过这座山就是突厥的地盘了。训练士兵的场地开阔,士兵们每日都会操练,时刻待命着迎接敌军侵袭。
“平淑殿下,这就是我们镇北军,臣女这就带你去见祖父。”
秦丹望着练兵场上训练有素的镇北军,神采飞扬地笑着介绍。
这几年的新兵皆由她和祖父一手一脚带出来的,秦戎尽管岁数大了也闲不住,又是军中主帅,日日兢兢业业。此刻,他在书房专心致志研究绘制御敌的作战方案。
平淑心在秦牧,收起她平淑公主的架子,化作亲民和蔼形象,客套地回应秦丹:“劳秦姑娘带路。”
秦戎是秦家的主心骨,曾跟她母后叫过板的人,平淑想跟秦牧成为眷属,势必要得到他的首肯。而秦牧是秦家继承人,他的婚姻全家定然相当重视。
“祖父,平淑殿下到了。”秦丹叩响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