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三针定龙魂,借你的力打你的脸!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都仿佛在呻吟。
那股凝如实质的血煞怨气,像无数根无形的钢针,疯狂地刺向我的皮肤、我的七窍。
我感觉自己的护体真气薄得像一层窗户纸,随时都会被戳破。
丹田内的灼痛感愈发剧烈,像是有岩浆在经脉中缓慢流淌,每调动一丝力量,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但我不能退,更不能表现出半分痛苦。
在这条狭窄的墓道里,心理上的对峙远比实力上的硬拼更重要。
我赌的就是对方的自负,赌的就是他们对我“缝尸人”手艺的未知与贪婪。
十步,九步,八步……
我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生死之间的距离。
那股扑面而来的腥甜恶臭几乎让我窒息,眼前甚至出现了重重叠叠的幻象——尸山血海,白骨遍野,无数扭曲的冤魂在对我无声地咆哮。
我紧守心神,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那道不断向外喷吐着暗红色雾气的门缝上。
终于,我在距离石门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血煞的冲击力已经达到了顶峰,我额角的青筋都已不受控制地暴起,脸色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林小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老烟杆那戏谑的声音从我身后幽幽传来,“跪下磕个头,老头子我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缓缓蹲下身,将背上的战术背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老烟杆和他藏在暗处的两个手下,目光都死死地盯在我的背包上,显然以为我会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
老烟杆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更浓了,他或许认为,我之前所有的狂妄,都只不过是为此刻拿出压箱底的宝贝做铺垫。
然而,我的手在背包里翻找了片刻,取出的,却不是什么天工丝,也不是什么刻满符文的金针。
而是三根最普通不过的大号钢针。
就是那种在乡下寿衣店里,给老人缝寿衣扣子用的,针身粗粝,针尖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廉价的铁灰色光泽,其中一根甚至还带着些许锈迹。
当这三根钢针出现在我指间的瞬间,墓道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随即,老烟杆那极尽嘲讽的干笑声,刺耳地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钢针?缝扣子的钢针?”他笑得前俯后仰,连嘴里的旱烟杆都差点掉在地上,“林默,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还是说,你们缝尸人一脉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用这玩意儿……你想给龙王爷补裤裆吗?”
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也发出了低沉的压抑笑声,看向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底疯了的傻子。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
我只是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着其中一根钢针,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内劲此刻像一潭死水,根本无法驱动。
但我还剩下一样东西——精神力。
与桑坤一战,我透支的是气血和内劲,但精神层面,却因祸得福,变得更加凝练坚韧。
我的脑海中,一页页泛黄的书页飞速闪过,那是师父留下的《阴门秘志》中,一篇名为“地脉缝合”的孤本残章。
那上面记载的,并非缝尸,而是以天地为尸,以山川河流为经络,用最巧妙的手段,四两拨千斤,缝合地脉的“伤口”。
这种手法,对力量要求极低,但对精神力和眼力的要求,却高到了极致。
师父曾说,这才是缝尸人真正的巅峰技艺。
我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神力都汇聚到了指尖。
我的手指开始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在粗糙的针身上高速弹动。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根普通的钢针,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发出一种无形的、高频的震颤。
老烟杆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眯起,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钢针,脸上的嘲讽缓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不定。
就是现在!
我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
第一根针,出手!
我的动作快如闪电,手腕一抖,那根震颤的钢针并非射向石门,而是化作一道灰线,“噗”的一声轻响,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左侧墓壁的一块青砖缝隙之中,入砖半寸,针尾犹自嗡嗡作响。
那块砖,平平无奇,却是这条墓道修建时,工匠无意中留下的一处“气眼”,是整条墓道中游离尸气流转汇聚的阴极节点。
钢针刺入的瞬间,仿佛一个漩涡的中心被点燃。
整条墓道中原本四处冲撞、散乱不堪的阴冷尸气,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那根钢针汇集而去!
风声起!
还没等老烟杆反应过来,我的第二根针已经出手!
“噗!”
又是一声轻响,第二根钢针以同样的手法,刺入了右侧墓壁与第一根针遥遥相对的另一块砖缝——阳极节点。
如果说第一根针是吸收,那么第二根针就是牵引!
两股被强行引导的尸气流,如同两条灰色的怒龙,从墓道两侧呼啸而出,在墓道中央轰然相撞!
它们没有爆炸,而是在那奇特的震颤之力引导下,互相纠缠、盘旋,瞬间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小型气旋!
整个墓道的空气都被搅动了,发出“呜呜”的尖啸!
机会,只有一刹那!
我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几乎是凭借本能,将最后一根钢针,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掷出!
这一掷,没有用任何内劲,只凭纯粹的肉体力量和精神锁定!
“嗡——!”
第三根钢针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精准无比地穿过了那道狂暴气旋的正中心,带着一股螺旋的劲力,不偏不倚,“当”的一声,死死钉在了石门正中央那道不断喷涌血煞的门缝之上!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了。
那股从门缝中狂涌而出的血煞怨气,刚一接触到门口那道由尸气构成的气旋,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速旋转的墙壁!
它原本一往无前的冲击之势被瞬间瓦解,强大的惯性让它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气旋之中!
紧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道被卷入的血煞怨气,在气旋的带动下,顺着被钉在门缝上的第三根钢针的引导,竟然……竟然形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细线,被原路“塞”了回去!
一出一进,一吸一吐,一个脆弱而精妙的平衡,就这么在石门口建立了起来。
墓道内那股令人窒息的怨气威压,在短短三秒内,减弱了九成以上!
虽然依旧阴冷,但已经从足以碾碎钢铁的重锤,变成了普通人都能勉强承受的寒风。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快到极致。
老烟杆和他那两个手下,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到惊疑,再到此刻的骇然与不可置信,精彩得如同开了染坊。
他们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死死地盯着那三根依旧在微微颤动的普通钢针,仿佛看到了神迹。
而我,在掷出第三根针后,身体一阵虚脱,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倒。
我强撑着站稳,猛地转身,一把拉起刚刚从昏迷中悠悠转醒、正一脸茫然的苏晴,将她用力推向来时的甬道方向。
我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虚弱却挑衅的笑容,看着目瞪口呆的老烟杆,一字一顿地说道:
“赌局,我赢了。人,我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