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场豪赌,你拿什么跟我师父比?
这是一个绝对的狠角色,一个顶级的掠食者。
他身上的气息阴冷而凝练,像是一块在墓穴深处埋了千年的寒铁,不动则已,一动,必是雷霆万钧的杀招。
我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却没露出半分怯意。
丹田里那股因【雷火缝合】而留下的灼痛感,像一条沉睡的火蛇,随着我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我,现在的自己,是个外强中干的空架子。
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我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女孩,又看了一眼老头嘴里那根几乎从不离口的旱烟杆,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他屁股底下那只半人高的石箱上。
那箱子棱角分明,上面刻着卸岭一脉特有的“百足穿山”图腾。
我非但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姿态,反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拖过旁边一个用来垫脚的破石墩,大剌剌地坐了下来,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身陷绝境,而是在自家后院乘凉。
“卸岭的人?不像。”我轻轻掸了掸裤腿上沾染的灰尘,语气平淡,“卸岭盗亦有道,讲究的是不伤无辜,不碰妇孺。你们这又是封路,又是绑票的,手段太脏,倒像是你们那些被逐出师门的叛徒搞出来的名堂。”
我的话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老烟杆的耳朵里。
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猛地一抽,叼着烟杆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阴鸷:“林小哥好眼力,也……好胆色。死到临头,还有心情给老头子我刨根问底。”
“没办法,职业病。”我摊了摊手,目光越过他,望向他身后那座被阴影笼罩的巨大石门,那才是这个局的核心,“要我开棺可以,但我有我的规矩。出手前,得先看‘货’。这龙首尸被你们折腾成这样,又是挖盗洞又是塌方的,万一伤了根本,成了个次品,我出手缝了也是白搭,传出去,砸的是我‘缝尸人’的招牌。”
老烟杆显然没料到,在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我还敢提条件,甚至还挑剔起“货色”来。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干笑,震得烟锅里的火星都跳动了几下。
“林小哥,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现在,你有资格跟我谈规矩吗?”他缓缓站起身,那瘦如麻杆的身躯里,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你们费这么大劲把我‘请’来,不就是看中了我这身手艺么?手艺人有手艺人的脾气。货不好,我不伺候。你大可以现在就杀了我,然后让你背后那位老板自己想办法去开那口棺材。我赌他没这个本事,不然,也用不着我了。”
我每一个字都说得不疾不徐,笃定而沉稳。
这是心理上的博弈。
他们越是需要我的技术,我就越有拿捏他们的资本。
老烟杆阴鸷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像是在评估我话里的虚实。
最终,他眼中的杀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好,好一个林小哥!”他重新坐回石箱上,对着身后黑暗中挥了挥手,“既然你想看,就让你开开眼!去,开门,让咱们的林顾问,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龙威’!”
他话音刚落,黑暗中便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两个藏在暗处的黑衣人合力推动机关,那扇沉重无比的主墓室石门,被缓缓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就在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猛地从门缝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单纯的冷,而是一种混合了血腥、腐朽与滔天怨念的实质性冲击波!
这股气息浓郁到几乎凝成了暗红色的雾气,所过之处,墓道两侧石壁上那些燃烧了不知多少年的长明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过,“噗噗噗”地接连熄灭,整个甬道瞬间陷入了更深沉的黑暗,只剩下老烟杆烟锅里那一点微弱的火光。
那股血煞怨气如同一道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在我的胸口。
我只觉得浑身一震,体内本就因旧伤而滞涩的经脉一阵剧痛,脸色瞬间煞白,喉头一甜,差点一口逆血喷出来。
被绑在一旁的苏晴更是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接被这股恐怖的气息冲得晕死过去。
老烟杆得意地看着我狼狈的样子,自负地冷笑道:“如何,林小哥?这‘货’,够不够分量?这还只是开了一道缝,要是完全打开,别说是你,就是显圣境的高人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他认定,这足以让任何修道者望而却步的怨气,能彻底碾碎我的所有傲气和底牌。
然而,他没有看到,在我低垂的眼帘下,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是它!
就是这股气息!
与我脑海中系统提示里的“龙首古尸”完全吻合!
我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忍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缓缓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夹杂着轻蔑的冷笑。
“分量是够了,可惜,是个样子货。”
“你说什么?!”老烟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说,”我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墓道里,“这股怨气够冲,但杂质太多,根基不稳,浮于表面,显然是被人用某种邪法在短时间内强行催生出来的。你背后那位老板,手段未免也太糙了点。跟我师父比,他……差远了。”
“你找死!”老烟杆勃然大怒,身上杀气暴涨。
他背后那位“骨王”,平生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技不如人,尤其还是拿他跟我的师父相提并论。
我就是要激怒他,激怒他背后那个人!
“怎么?被我说中了?”我趁热打铁,从容地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直面那道不断喷涌着血色雾气的门缝,加重了我的筹码,“这样吧,我们赌一局。我,只用三根金针,就在这门口,暂时镇住这股血煞怨气,让你们的人能安然无恙地走到石门前。如果我做到了,你放了那个女孩,她只是个普通人,留着没用。如果我做不到,我不仅分文不取,乖乖帮你们开棺取宝,事后,还把这身缝尸手艺的秘籍,一字不差地默写给你们。如何?”
三根针,镇龙怨!
这番话,无异于一场惊天豪赌。
老烟杆被我这番狂妄到没边的话给震住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他耳朵里塞着的一枚微型耳机,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道沙哑、阴冷、仿佛骨头摩擦般的声音,清晰地在我脑海中响起。
是传音入密!
“答应他。”
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与残忍,“我倒要看看,他师父的徒弟,究竟有几分真本事。让他输个心服口服,再让他……生不如死。”
老烟杆浑身一震,随即恭敬地垂下头。
他再次抬眼看我时,眼神已经变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对着我,缓缓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交。”
赌局,成立了。
我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无视了体内几乎要沸腾的伤势,迈开脚步,迎着那股能将钢铁都腐蚀成渣的血煞怨气,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了那道通往地狱的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