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脚踏入陷阱,对手是自己人?
我首先抽出的,是一张高分辨率的卫星地图,上面用红线标注出了一个区域,旁边写着两个字——
“霸陵”。
这两个字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汉文帝刘恒的陵墓。
史书记载中奉行薄葬的帝王,其陵寝居然会和龙脉扯上关系?
我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飞机在西安郊外一处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降落。
舱门一开,一股干燥而凛冽的寒风便卷了进来,带着黄土地特有的粗粝气息,瞬间驱散了南洋的湿热。
舷梯下,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腰杆却挺得像一杆标枪的老者早已等候多时。
他国字脸,眉毛浓黑,眼神锐利如鹰,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个外家功夫练到了骨子里的硬茬。
“林顾问,久仰大名,我是王援朝。”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掌心满是厚茧,力道沉稳有力,“情况紧急,客套话就不多说了,请跟我来。”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坐上了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
车子启动,没有驶向市区,而是拐进了一条通往山区的隐秘公路。
“这是陵墓的最新高空航拍图,”王援朝在车上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我们的人在三个小时前用无人机冒死拍下的,已经损失了七架‘玄鸟’三型侦察机了。”
我接过平板,屏幕上的画面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航拍图是热成像模式,整片骊山山脉,在图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冷寂”蓝色。
唯独霸陵所在的那片区域,地表之下,赫然有一道狰狞的、仿佛蜈蚣般的巨大裂痕。
那裂痕散发着刺目的猩红色,像是大地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地流淌着滚烫的“鲜血”。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正从这道伤口中疯狂逸散。
“望气师说,这就是龙脉的‘本源之气’,”王援朝的声音沉重得像是在往下掉铁块,“再这么泄露下去,不出七十二小时,整条秦岭龙脉都会陷入枯竭,到时候……”
他没说下去,但后果不言而喻。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个伪装成地质勘探站的秘密据点。
这里信号被完全屏蔽,到处都是行色匆匆、面容肃杀的镇灵局干员。
王援朝将我们带入一间挂满了地图和数据图表的作战室,指着桌上一份被牛皮纸袋装着的报告,对我说:“这是我们从当地警方那调来的唯一一份相关档案。在龙脉异动发生前一周,这片区域发生了一起失踪案。”
我伸手拿起那份档案,入手微凉。
拆开封线,里面是一份考古系的野外勘探报告,附带着几张照片和一个失踪人员信息表。
失踪者,苏晴,女,二十二岁,江城大学考古系研究生。
照片上的女孩梳着简单的马尾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容干净,透着一股书卷气。
我继续往下翻,当看到勘探报告末尾导师一栏的签名时,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指导老师:陈国华。
这个名字,我记得清清楚楚。
正是前不久在暹罗,被桑坤用邪术控制,差点成了活人俑的那个民俗学老教授!
是他!
萧清雪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低声惊呼:“陈教授?他怎么会……”
我冲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声张。
原来如此。
所有的巧合,都不过是精心编织的罗网。
陈教授被救回国后,肯定受到了“极光基金会”的监视甚至控制。
他们以陈教授的名义组织了这次所谓的野外勘探,带着他的得意门生苏晴来到这里,目的根本不是考古,而是将一个活人,一个完美的“饵”,放在这个最敏感的时间点、最敏感的地点。
他们笃定,以镇灵局的能力,龙脉出事,一定会查到这起看似不相关的失踪案上。
他们也笃定,只要我看到了这份报告,看到了“陈国华”这个名字,就一定会将两件事联系起来,进而主动介入。
从我踏上回国飞机的那一刻起,不,甚至更早,从桑坤对我出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成了他们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对方步步为营,算准了我的每一步反应。
好深的算计。
“我们怀疑,苏晴是被一伙盗墓贼绑架了。”王援朝并不知道我内心的惊涛骇浪,依旧分析着案情,“这伙人很专业,反侦察能力极强。他们绑架一个考古系的研究生,很可能是想利用她的专业知识,来破解帝陵外围的某些机关。”
我心里冷笑一声,盗墓贼?恐怕是请君入瓮的“渔夫”才对。
但我没有点破。
现在敌暗我明,说出我的猜测只会让镇灵局的人束手束脚,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对方既然布下这么大一个局,一定有万全的后手,人多,反而容易成为累赘。
“王局,”我将报告放回桌面,表情恢复了平静,“把这片区域最精确的军用等高线地图给我一份。另外,我需要知道那道地脉裂痕最浓郁的核心点在哪里。”
王援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林顾问,你……你要一个人进去?”
“对,”我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对方既然敢在龙脉上动手脚,必定不是普通的盗墓贼。人多目标大,反而容易出事。你们和萧清雪在外围负责接应和封锁,切断这里的一切信号,不要让一只苍蝇飞出去。里面,交给我。”
萧清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我坚决的眼神,最终还是化作一声低语:“……小心。”
“放心。”
拿到地图,我没有片刻耽搁,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背上只装了罗盘、金针和几张备用符箓的战术背包,便独自一人,如同一道鬼魅,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和山林之中。
山路崎岖,寒风如刀。
我没有走常规的山道,而是依照地图和体内系统对龙脉之气的感应,专挑那些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穿行。
越靠近地图上标记的核心区域,空气中那股不安的震颤就越发明显,仿佛脚下的大地深处,囚禁着一头即将苏醒的洪荒巨兽。
半小时后,我循着那股最浓郁的怨气和龙气泄露点,在一处被茂密植被覆盖的断崖下,停住了脚步。
这里表面上看,像是一处新近发生的小型山体滑坡。
堆积的乱石和新翻的泥土,掩盖了大部分痕迹。
但在我眼中,这里的“气”却乱得如同沸水。
我拨开一丛半人高的灌木,一个被精心伪装过的盗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弯腰进入,边缘的泥土有明显的人工挖掘痕迹,还散落着几点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就是这里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伤势未愈而隐隐作痛的经脉,没有丝毫犹豫,俯身钻了进去。
洞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墙壁潮湿而粗糙,弥漫着一股泥土和尸体腐烂混合的腥臭味。
我只前进了不到十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头顶的泥石剧烈震颤,紧接着,我身后的洞口,被巨石和塌方的泥土彻底封死!
碎石砸落的声音不绝于耳,激起的烟尘瞬间充满了整个狭窄的空间,连最后一丝月光都被完全吞噬。
绝对的黑暗,死一般的寂静。
陷阱。
我心中一沉,却并不意外。
就在这时,黑暗的甬道深处,一个经过扩音器处理过的、苍老沙哑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回荡在封闭的空间里,带着一丝戏谑和森然。
“林小哥,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卸岭’一门,请你下来喝杯茶。”
话音刚落,前方大约三十米处,“啪”的一声,一盏昏黄的马灯被点亮了。
那微弱的火光,不足以照亮整个甬道,却刚好勾勒出了一副让我眼皮狂跳的画面。
一个身形佝偻、瘦得像根麻杆的老头,正盘腿坐在一只半人高的石箱上。
他嘴里叼着一根长长的老式旱烟杆,烟锅里一明一暗的火星,映照着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脸,和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在他身后,一个年轻女孩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布团,瘫坐在地上。
正是照片上的那个考古系研究生,苏晴。
她吓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泪水和惊恐,看到我时,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那叼着旱烟杆的老头,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老板想借帝陵里的‘长生玺’一用,偏偏这龙首尸的怨气太大,我们开不了棺。听闻林小哥一手缝尸绝技出神入化,只好请你来帮个忙了。”
我面色平静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但心中早已警铃大作。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与桑坤那一战留下的【雷火缝合】后遗症,如同跗骨之蛆,依旧死死地压制着我的经脉。
此刻我体内的力量,连全盛时期的三成都不到。
而眼前这个自称“卸岭”的老头,看似行将就木,但他每一次呼吸都绵长而深沉,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的是豺狼般的狠戾与狡诈。
这是一个绝对的狠角色,一个顶级的掠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