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对付开挂的最好办法,就是拔他网线
薛狂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咆哮,浑身的气血竟然在这一刻开始疯狂逆流,皮肤下的血管像青色的蚯蚓般一根根暴起,那种扭曲的变异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堆积,整座破庙都在这股违背常理的气息下剧烈摇晃起来。
伴随着一声仿佛撕裂破布的尖锐异响,薛狂体表的皮肤一寸寸崩裂,却没有流出一滴正常的鲜血。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仿佛拥有独立生命的黑色纹路,像寄生虫一般从他的毛孔中钻出,迅速爬满全身,最终在他的眉心汇聚成一个极度扭曲、无法用人类几何学定义的怪异符号。
这符号亮起的瞬间,破庙里原本呼啸的夜风突兀地停滞了。
林辰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空气的黏稠度在以几何倍数暴增,甚至连他那微弱的呼吸声都被强行剥夺了传播的介质。
视网膜上,天道编译器弹出刺眼的红框提示,警告目标已触发非法插件“绝对锁定”,当前物理碰撞体积已被强制消除。
薛狂动了。或者说,他直接在原地刷新了。
没有肌肉发力的缓冲,没有蹬踏地面的反作用力,这个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毫无逻辑可言的暗红色血影。
他以一种连牛顿看了都要掀棺材板的诡异方式,在半空中拉出一条违背流体力学的锐角折线。
上一帧,他还在十步开外的供桌前;下一帧,那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宽刃大刀已经突兀地出现在林辰的左侧太阳穴旁。
没有任何风声,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指甲刮擦黑板的电子杂音,那是空间底层逻辑正在被强行撕裂的悲鸣。
快吗?
在苏青儿眼里,薛狂已经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现象,她甚至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大脑的视觉神经完全跟不上这种跳帧般的移动。
但在林辰眼中,这操作简直粗糙得让人想打哈欠。
他没有动,也懒得躲。
这具刚从死人堆里重启的躯壳本来就虚弱不堪,强行做规避动作只会让本就脆弱的肌肉纤维当场溶解。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皮,将识海深处那一抹属于李淳罡的绝世剑意,悄无声息地附着在手中的枯树枝上。
李淳罡的剑,从来不讲究花里胡哨的特效,那是剥离了所有繁文缛节后,直指这方天地本源大道的一剑。
在剑意的加持下,林辰眼前的世界变了。
薛狂那看似无懈可击、甚至自带瞬移效果的绝杀轨迹,在天道编译器的慢放解析下,就像是一个掉包率极高的劣质盗版游戏。
每一次违背常理的锐角变向,薛狂的身体周遭都会出现极其短暂的虚化。
那是外挂代码在向世界底层逻辑提交位置篡改申请时,产生的毫秒级网络延迟。
找到了,你的判定节点。林辰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握着枯树枝的右手,极其随意地向前递出。
这个动作慢得令人发指,就像是公园里晨练的老大爷在漫不经心地比划太极剑,却偏偏透着一股让人避无可避的浑然天成。
枯树枝的尖端没有迎向那把致命的大刀,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看似点在了一处空无一物的空气中。
然而,就在树枝尖端停顿的那个瞬间,薛狂化作的血影好死不死地“刷新”在了那个位置。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就像是薛狂自己把脖子下方三寸的罩门,主动送到了林辰的树枝上。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的脆响在破庙内炸开。
枯树枝上附着的剑意并没有爆发出什么毁天灭地的剑气,它只是像一根极其精准的绝缘针,狠狠刺入了薛狂体内那套外挂代码的核心死穴,引发了微观层面的致命逻辑冲突。
系统提示音在林辰脑海中响起的瞬间,薛狂只觉得体内那股让他感觉自己能够手撕苍穹、无视一切法则的扭曲力量,就像是被人直接拔了网线,瞬间断开连接。
紧接着,是属于真实物理世界的疯狂反噬。
他刚才可是处于无视空气阻力和摩擦力的超高音速冲刺状态,当外挂被封停的刹那,原本被强行屏蔽的巨大惯性和地心引力,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成吨地砸在了他的肉体凡胎上。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密集地响起。
薛狂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全速行驶的马车迎面撞上的烂泥,以极其惨烈的姿态一头栽倒在长满青苔的石板地上。
强大的惯性让他在地面上疯狂犁出一条长长的血槽,脸上的皮肉瞬间被粗糙的石头摩擦得血肉模糊。
这还没完,他手中那柄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血色大刀,由于脱离了异常代码的控制,完全遵循着惯性定律继续向前翻滚旋转,锋利的刀刃无比精准地切中了他自己的双脚脚踝,直接将脚筋连同骨骼一并斩断。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终于从那摊烂肉般的躯体中爆发出来。
薛狂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在血泊中痛苦地翻滚,那双原本充斥着疯狂与嚣张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凡人面对死亡时最纯粹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变异神功,在那个虚弱书生的一截枯树枝面前,甚至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林辰嫌弃地咳嗽了两声,拍了拍儒衫上沾染的灰尘,感受着胸腔里传来的阵阵钝痛,肺部因为吸入了太多带有血腥味的冷空气而隐隐抗议。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薛狂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地打滚的残废。
外挂到期了,记得充值。
林辰暗自吐槽了一句,手中的枯树枝顺势向下随意一点,带着最后剩下一丝剥茧抽丝般的精纯剑气,精准地刺入了薛狂的后脑勺。
惨叫声戛然而止。
薛狂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只留下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瞪着漏风的破庙屋顶。
破庙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从破窗里灌进来的呜咽风声。
角落里,苏青儿还保持着瘫坐的姿势,双手死死攥着地上的断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一个刚刚咽气诈尸的病鬼书生,拿着一根从地上捡的破树枝,一招秒杀了让整个北凉武林闻风丧胆的血刀堂主?
如果不是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她甚至以为自己还在做着某种荒诞的噩梦。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内因为刚才动用剑意而导致的灵力干涸感,搓了搓因为气血不足而有些发僵的手指。
他转过头,看着犹如受惊小鹿般的苏青儿,语气平淡地问道:“别在地上坐着了,挺凉的。说说吧,这天下到底出了什么毛病?好好的武林高手,怎么都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脚本测试员?”
苏青儿被林辰的声音一惊,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林辰虽然苍白但依旧清澈的眼眸,不知为何,心里那种面临死亡的恐惧竟然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无法克制的颤抖,开始讲述这个世界在过去半年里发生的诡异剧变。
大概是半年前开始的,一开始只是北凉边境的几个小门派,后来蔓延到了整个江湖。
天空中,或者说是在人的脑子里,时常会传来一种根本听不懂的呢喃声。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咬骨头,让人痛不欲生。
凡是听到那种呢喃声的武者,大部分都当场七窍流血疯掉了。
但只要能挺过去活下来的,就会像薛狂一样,觉醒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恐怖变异武学。
苏青儿抱紧了自己的肩膀,眼神中透出深深的绝望。
她告诉林辰,这些人虽然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却彻底丧失了理智。
更可怕的是,这些怪物会本能地聚集在一起,当他们聚集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时,周围的天地就会发生异变,形成一种被称为“诡秘茧房”的活人禁区。
那里面的规则完全乱套了,任何活着的正常人只要踏入一步,就会再也出不来。
林辰眯起了眼睛,变异武学、理智丧失、聚集形成的诡秘茧房……这一系列极其反常的现象,让他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他原以为这个江湖凡界只是被牧神文明当成了废弃的垃圾处理站,随便植入了一些病毒代码。
但现在看来,这背后的逻辑污染远比想象中复杂。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林辰转身蹲回了薛狂的尸体旁。
他装模作样地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薛狂那已经没有脉搏的手腕上,仿佛在把脉探查死因,实则暗中调动了识海中沉寂的炼丹系统。
开启深层物质提纯扫描。林辰在心里默默下达了指令。
微弱的系统力量顺着他的指尖探入薛狂已经破碎的丹田。
很快,林辰的感知中出现了一丝极其突兀的异物。
那不是武者的真气,也不是牧神文明那种冰冷生硬的底层代码逻辑,而是一种充满着混乱、疯狂生命力的诡异物质。
林辰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系统那堪比微雕手术刀的提纯功能,猛地向外一抽。
一根只有头发丝粗细、用肉眼凡胎根本无法看见的黑色丝线,被林辰硬生生地从薛狂的丹田中拔了出来。
这根丝线刚一暴露在真实空间中,立刻像是一条活着的毒蛇般剧烈扭曲挣扎起来,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更让林辰震惊的是,他竟然从这根微小的丝线上,听到了苏青儿刚才所描述的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呢喃声。
林辰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体内那枚一直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的“诡秘源力印记”,在此刻突然像是遇到了同源的脏东西般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牧神文明的残次品格式化程序,而是带着浓烈“诡秘序列”属性的逻辑污染。
就在林辰剥离污染源,识破其序列属性的瞬间,那根被钳制在指尖的黑色丝线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直接撕裂精神防线的尖啸。
这声尖啸如同实质化的音波武器,瞬间摧毁了破庙内本就摇摇欲坠的物理常数。
林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像泥沼一样粘稠。
原本破败的庙宇墙壁开始扭曲、拉长,视线所及之处,空间竟然像是一张被人随意揉捏的折纸,开始疯狂地折叠、翻转。
头顶那漏风的破屋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铺满青苔的石板地;而原本供奉在台子上的半截泥塑神像,此刻却诡异地倒挂在了上方深邃的虚空之中。
空气中弥漫的恶臭骤然浓烈,那原本只存在于丝线上的呢喃声,此刻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扭曲空间中涌来。
一个将现实物理法则彻底颠倒篡改的逻辑茧房,就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庙里,毫无征兆地瞬间成型,将林辰和苏青儿死死地困在了这片上下颠倒、左右互换的错乱空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