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林渡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时。
七点整,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新灯管看了五秒钟,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内心吐槽:周六,不上班,应该睡觉。为什么要去盯梢?我是一个律师,不是侦探。
系统忽然开口:“宿主,你还有三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我不去。”
“钱立诚下午两点到茶馆。”
“我不去。”
“他见的那个人,可能跟你有关系。”
林渡把被子掀开,坐了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具体什么关系,去了才知道。”
林渡盯着空气看了几秒钟,然后骂了一声,下床洗漱。
内心吐槽:这辈子,我上辈子到底欠了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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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四十,林渡到了城西。
那家茶馆在一个老小区的底商,门脸不大,招牌已经褪色了。门口种了两棵竹子,看起来有点年头。
林渡没有直接进去,先在周围转了一圈。
茶馆对面有一家便利店,门口有张长椅,正好能看到茶馆的入口。
他买了一瓶水,坐在长椅上,假装在晒太阳。
内心吐槽:我在干什么?我是在蹲点吗?我是一个律师,不是刑警。这破系统把我逼成什么样了。
一点五十五分,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茶馆门口。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下了车,穿着深色的夹克,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林渡在内部系统里见过他的照片——钱立诚,远达科技的法务总监。
钱立诚左右看了看,推门进了茶馆。
林渡没有动。
他在等第二个人。
两点十分,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茶馆门口。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下了车,穿着灰色的夹克,头发有些花白,看起来有点眼熟。
林渡盯着那个人看了几秒钟,然后猛地站了起来。
他认识这个人。
不是因为见过面,是因为他在工商档案里看过他的照片。
周海东。
孙建国案中那个账户的持有人,恒通供应的竞争对手,跟远达科技的法务总监有“间接关联”的那个人。
林渡深吸一口气,慢慢坐回了长椅上。
内心吐槽:两条线,在这里汇合了。钱立诚和周海东果然认识,而且是在公开场合见面——茶馆,下午两点,连避嫌都懒得避。
他在心里问系统:“他们见面谈什么?”
“权限不足,无法获取该信息。”
“你不是八卦系统吗?这都听不到?”
“本系统只提供与你相关的八卦。他们的谈话内容,目前与你无关。”
林渡差点骂出声。
他坐在长椅上,盯着茶馆的门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钱立诚和周海东见面,谈什么?远达科技和恒通供应的案子?还是别的事?
如果是案子的事,那说明周海东可能参与了远达对恒通的诉讼。如果是别的事……
林渡想到了孙建国。
周海东的账户接收过孙建国母亲公司的转账。那两百万,到底是什么钱?货款?借款?还是别的什么?
目前只能猜测。
他拿出手机,给刘志远发了一条消息:“刘总,周海东这个人你了解吗?除了那次招标,还有没有别的接触?”
刘志远回复得很快:“不太了解。就那次招标,后来没联系过。”
林渡又发:“远达科技那边有没有人跟你提过周海东?”
“没有。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林渡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盯着茶馆。
四十分钟后,钱立诚先出来了。
他上了那辆黑色的奥迪,开走了。
五分钟后,周海东也出来了。
他站在茶馆门口,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然后走向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林渡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跟上去?
跟上去能查到什么?他现在连人家住哪都不知道,跟上去也没用。
而且,他是律师,不是私家侦探。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路口,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上辈子,你就是因为不够主动,才错过关键的线索。
但他还是没动。
不是因为他不想知道真相。
是因为他不知道跟上去了之后,下一步该怎么办。
没证据,没权限,没人脉。
他现在就是一个小律师,连个助理都没有。
系统忽然开口:“宿主。”
“又怎么了?”
“你没有跟上,是明智的选择。”
“你这是在夸我?”
“是的。因为周海东的出租车开出去三条街之后,又掉头回来了。”
林渡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路口。
果然,那辆出租车又出现在视野里,慢慢开了回来,停在了茶馆门口。
周海东下了车,但没有进茶馆,而是站在门口,又点了一根烟。
他在等什么?
还是在看有没有人跟踪他?
林渡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内心吐槽:好家伙,反侦察意识这么强?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周海东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林渡的位置离他大概只有十几米,隐约能听到几个词。
“……查到了……一个小律师……叫林渡……”
林渡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周海东在说他的名字。
“……先别动……看看他查到了什么……”
周海东挂了电话,又看了一眼周围,然后上了出租车,这次真的走了。
林渡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秋天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宿主。” 系统开口。
“……”
“你还好吗?”
“你觉得呢?”
“你的心率在上升。”
“废话。”
林渡深吸一口气,慢慢站了起来。
他把水瓶扔进垃圾桶,走向地铁站。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了。
上辈子,他是在死之前才知道被人盯上了。
这辈子,提前了十年。
但“提前知道”这种事,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现在也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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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林渡坐在床边,盯着那张写着“三不原则”的A4纸看了很久。
不准加班。不准站队。不准出头。
他一条都没做到。
加班——周末出来蹲点,算不算加班?
站队——他还没站队,但已经有人在查他了。
出头——这个案子还没开打,他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苦笑了一下,把那张纸从墙上取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系统问:“为什么扔掉?”
“因为没用。”
“三不原则是对的。”
“对有什么用?”林渡看着垃圾桶里的纸团,“人家不按原则来。”
“所以呢?”
“所以……”林渡想了想,“换个策略。”
“什么策略?”
“不躲了。”
“不怕死了?”
“怕。”林渡说,“但躲也躲不掉。上辈子我什么都没做,还是死了。这辈子,既然躲不掉,那就——让他们怕我。”
系统沉默了两秒钟。
“宿主,你的心率和肾上腺素都在上升。”
“我知道。”
“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吗?”
“你能提供什么?”
“八卦。”
林渡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
“那就继续给我八卦。”
“叮。你楼上那户人家,今天下午吵架了。”
“……跟案子有关吗?”
“无关。但女主人说了一句‘你再不换灯泡我就把狗送人’。你换灯管的举动,间接救了那条泰迪。”
林渡愣了一下。
“所以那条泰迪应该感谢我?”
“它不知道。但你家的灯管亮了之后,楼上的泰迪不再对着天花板叫了。”
林渡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是应该感动,还是应该无语。
他躺在床上,盯着那盏新灯管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拿出手机,给苏念发了一条消息:“苏律师,远达那个案子,我想申请调查令。”
苏念秒回:“查到什么了?”
“还没查到,但我有预感。”
“什么预感?”
“这个案子,不是普通的合同纠纷。”
苏念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太对,所以让你接的。”
林渡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钟。
原来苏念也知道不对。
那她为什么要让他接?
他在心里问自己,但没问出口。
有些事情,现在问太早了。
他回复苏念:“周一我写申请,你先帮我看看。”
“行。”
林渡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着周海东说的那句话——“先别动,看看他查到了什么。”
他们没有动手,是因为还不确定他知道了多少。
这是一个窗口期。
他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查到足够多的东西。
不是为了赢案子。
是为了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