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以为自己能睡个好觉。
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凌晨两点,脑海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
“叮!新八卦。”
林渡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跳飙到一百二。
“你他妈——”
“楼上那户人家的泰迪,今晚没叫。因为它被主人带去朋友家了。”
林渡盯着天花板的吊灯,深呼吸了三次。
“就这?”
“这是八卦。”
“你凌晨两点把我叫醒,就为了告诉我一条狗不在家?”
“八卦不分时间。”
林渡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我上辈子到底欠了谁的钱,这辈子要受这种罪?”
系统没回答。
可能是觉得这不算八卦。
林渡花了二十分钟才重新睡着。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到了律所。
前台刘姐看了他一眼:“小林,昨晚没睡好?”
“狗。”林渡言简意赅。
刘姐愣了一下,显然没搞懂“狗”是什么意思。
林渡懒得解释,直接走向工位。
路过小李的座位时,小李正在打电话。挂了电话,转过头来一脸兴奋:“林哥!你昨天那个案子是怎么调的?快教教我!”
“运气好。”
“你别老说运气好啊,我也想运气好。”
林渡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你运气好不了的。”
“为什么?”
“因为你不够懒。”
小李:“……”
林渡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发现自己有一个新邮件——方远发来的,附了一个新案子的卷宗,只有一句话:“这个你也接了。”
林渡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
内心吐槽:我昨天才接了一个,今天又来?我不是说了不准加班、不准出头吗?方远这老头是不是看我好欺负?
他点开卷宗,扫了一眼。
这次是个合同纠纷。原告是一家小型科技公司,被告是一家做供应链的大企业。原告说被告拖欠货款,被告说原告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两边各执一词。
标的不大,一百来万。
难点在于,合同里关于质量验收的标准写得很模糊,双方都没有保留完整的验收记录。
林渡叹了口气。
内心吐槽:这种案子最烦人。你说它难吧,不难;你说它简单吧,又很磨人。取证、鉴定、开庭,一套流程走下来没有两三个月搞不定。
他想了想,按“三不原则”,这种案子应该直接推给同事。
正打算回复方远说“我最近比较忙”,脑海里响起那个让他头疼的声音——
“叮。”
“又来?”
“新八卦:被告公司的质检部经理,上周刚从原告公司离职。他在原告公司工作了四年,负责的就是这批产品的质量控制。”
林渡的手停在键盘上。
等等。
被告的质检经理,之前是原告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心里问:“那个质检经理为什么离职?”
“权限不足,无法获取该信息。”
“……那你告诉我这个有什么用?”
“这是八卦。八卦只负责提供信息,不负责告诉你怎么用。”
林渡闭上眼睛想了想。
质控环节的关键人物,从原告跳槽到了被告。这个人手里一定掌握着这批产品到底有没有问题的第一手资料——不管是原告的说法,还是被告的检验结果。
而且,一个人突然从合作方跳到对方公司,中间有没有什么猫腻?
内心吐槽:系统这破玩意儿,每次都给一半信息,吊人胃口。上辈子看悬疑小说都没这么难受。
他睁开眼睛,重新看了一眼卷宗。
算了,接了吧。
不是因为他想卷。
是因为他好奇。
林渡回复方远:“好的,方律。”
发完之后,他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好奇害死猫,上辈子他就是因为好奇才被人灭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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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渡在楼下小面馆遇到了一个熟人。
准确地说,是上辈子的熟人。
苏念。
律所合伙人之一,三十出头,短发,说话办事干净利落。上辈子她对林渡不错,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过他几个大案子。
但这辈子,林渡不想跟她走太近。
不是因为苏念不好。
是因为上辈子他死之前,苏念是唯一一个打电话提醒他“有人在查你”的人。
他当时没当回事。
然后他就死了。
林渡端着面碗,想假装没看见。
但苏念已经看到他了。
“林渡?”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你在这儿吃面?”
“嗯,苏律师好。”林渡点点头,语气平淡。
苏念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今天有点不一样。
“方远说你昨天那个离婚案调得不错,两百块钱搞定。”
“运气好。”
“你别老说运气好,”苏念笑了笑,“你运气好,别人怎么不好?”
林渡没接话,低头吃面。
内心吐槽:因为我有个不靠谱的系统,你没有。
苏念见他不说话,也没多聊,说了句“回头有案子找你”就走了。
林渡吃完面,回到律所,开始研究那个合同纠纷。
他先在内部系统里查了被告公司的一些公开信息,然后打了一个电话给以前合作过的一个第三方检测机构。
“李工,你那边能做产品质量鉴定吗?大概需要多久?多少钱?”
问清楚之后,他在笔记本上列了几个关键点:
1. 质检经理跳槽的时间线
2. 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历史合作记录
3. 有没有第三方介入调解的可能
列完之后,他看着那张纸,又叹了口气。
内心吐槽:说好的摆烂呢?说好的不加班、不出头呢?这他妈才重生第二天,就开始主动办案子了。
系统忽然开口:“宿主,这是你自己选的。”
“我没让你说话。”
“你在心里想,我能听见。”
“……我知道。我是让你闭嘴。”
“闭嘴不是八卦。”
林渡揉了揉太阳穴。
这辈子,怕是清净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