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重生，在线发疯
卷贰：一战成名 · 把综艺变成个人秀
沈黛是在剪完头发的第二天早上接到王丽珍电话的。
她把那个号码存成了“王姐”，不是因为她还想联系，是因为她需要知道是谁打来的。不接，可以；不知道是谁，不行。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快半分钟，她躺在床上看着屏幕上“王姐”两个字一闪一闪地跳。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她脸上，把深棕色短发照成了浅棕色，发尾翘起来，像一个刚睡醒的男孩。白色吊带睡裙在翻身的时候卷到了胸口，整片腹部露在外面，小腹平坦，从肚脐往下到睡裙边缘有一道浅浅的竖线，像一条被画在皮肤上的河流。
电话断了。然后又响了。王丽珍是一个不会轻易放弃的人。
沈黛接了。“王姐，早。”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上一次更低了：“沈黛，我在你楼下。我们谈谈。”
沈黛从床上坐起来，吊带从肩膀滑落，露出左边一大片肩膀和锁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洗脸，没刷牙，没换衣服，头发翘着。就这样下去也行。反正王丽珍见过她更狼狈的样子。上辈子她在这间出租屋里哭过无数次，每一次王丽珍都站在门口看着，表情活像一个屠夫在看在案板上挣扎的肉。这辈子，她不想再让她看到那种自己了。
“等我十分钟。”她说。
沈黛用八分钟洗了脸刷了牙换了衣服。白色吊带换成了一件黑色吊带，外面套一件透明纱衬衫，领口更低。下面穿一条豹纹短裤，短到大腿根部，两条腿从短裤下伸出来。深棕色短发抓了两下，没梳，翘着就翘着。嘴唇上涂了那支暗红色口红，不涂不行，因为她今天需要一种颜色镇场子。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看到王丽珍站在花坛边上。黑色小西装，白色衬衫领口皱巴巴，头发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住，法令纹更深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牛皮纸的，边角磨白了，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沈黛走过去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王姐，好久不见。”王丽珍看着她，目光从深棕色短发滑到黑色吊带，从黑色吊带滑到纱衬衫，从纱衬衫滑到豹纹短裤，从豹纹短裤滑到光裸的腿，最后回到她的脸上。
“你头发怎么剪了？”
“想剪就剪了。”
“你不是粉色的吗？”
“染回去了。”
“为什么？”
沈黛看着王丽珍，觉得她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在说明同一个事实——她在努力找一个切入点。找一个能让她觉得“沈黛还是那个沈黛”的切入点。粉色头发也好，短发也好，染回去也好，她希望沈黛还是那个会回答她问题、会听她话、会被她控制的女孩。
“王姐，你来找我什么事？”
王丽珍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来。沈黛没有接。“你打开看看。”
沈黛看着文件袋，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沓纸，打印的。她抽出来看第一页，上面写着——《沈黛个人发展规划书》，右上角贴着一张她的照片。上辈子拍的宣传照，十六岁，黑长直，白裙子，笑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王姐，这是什么？”
王丽珍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一些。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甜腻腻的，像过期的水果。“沈黛，你现在的热度很高。我帮你算过了，如果你现在回归娱乐圈，接一个综艺、两个代言、三场商演，半年之内你的收入可以破千万。”
沈黛看着手里那沓纸，翻到第二页。上面列了一个表格——综艺、代言、商演，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她看了那些数字，但没有把那些数字读进去。
“你和你前公司的合同我已经帮你看过了，违约金可以谈到更低。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帮你搞定一切。”沈黛看着王丽珍，看着她的嘴在说。
沈黛把文件夹合上，还给王丽珍。
“王姐，我不回去。”
王丽珍没有接。文件袋悬在半空中，像一个被拒绝的礼物。她看着沈黛，目光变了。不是愤怒，是恐惧。和那天在咖啡厅里林听澜眼底闪过的那一层同样的恐惧。她在怕——沈黛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人了。
“沈黛，你疯了。”王丽珍说。声音很低，不是在骂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黛笑了一下。“王姐，你说过很多次了。从退赛开始，你就在说。但你知道吗？你说得对。我是疯了。疯到不在乎你给我的那些规划，疯到不在乎你帮我算的那些钱，疯到不在乎你帮我搞定的那些合同。我疯了，疯到只想做自己。”
王丽珍的血色从脸上褪去了。嘴唇在抖，手也在抖。文件袋从她手里滑落，纸页散了一地，被风吹得到处跑。“你疯了。你的前途也疯了。”
沈黛看着她，蹲下来把地上的纸一张一张捡起来，摞好，放回文件袋里。拉了拉链，把文件袋递还给她。
“王姐，你说我的前途疯了。但你知道吗？我的前途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因为你说的前途是你替我规划的前途，是你要我去走的路。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的前途是我自己走出来的路。”
王丽珍接过文件袋，抱着它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沈黛转身走了，身后传来王丽珍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会后悔的。”
沈黛没有回头。
走过花坛，走过单元门，走进楼道。高跟鞋的声音被墙壁反弹回来，来回弹了好几次，像一个不肯消失的回声。
她回到出租屋，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撞了几下。她走到窗前看到楼下的王丽珍还站在花坛边上，黑色小西装在晨光中像一个黑色的剪影。手里还抱着那个文件袋，一动不动的。一阵风吹过来，文件袋的边角被吹得翘起来，她按住，又翘起来，又按住。
沈黛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拉上了窗帘。
她坐在床沿上。吊带的领口有点歪，拉了一下整理好。深棕色短发翘着，用手压了压，压不下去，就不压了。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一条微博私信，来自一个陌生ID，头像是空白的。内容是：“沈黛，我是王姐的儿子。以前在网上骂过你。对不起。我妈做的事，我也对不起。她不是坏人，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别人好。”
沈黛把这条私信看了两遍，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王丽珍走了。黑色小西装在晨光中越来越小，经过花坛，经过垃圾站，经过小区大门，消失在人流里。沈黛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久到眼花了，久到太阳从窗户的左边移到了右边。她收回目光，拿起手机打开微博，打了一行字：“今天，前经纪人来找我。她说我疯了，说我的前途也疯了。我想了一想，她说得对。我确实疯了，疯到不需要任何人替我规划前途。疯到相信自己走出来的路，才是真的路。”
发完，她放下手机。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光裸的腿上，膝盖上的旧疤痕淡粉色，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她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疤，不疼了，早就不疼了。但她留着它，因为它提醒她——她摔过，但爬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