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霜见到白老夫人失落的样子，不由讥笑道：“白老夫人，他不会来了，从此以后你就在这里自生自灭。”
“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不能这样对我。”
“是吗？就因为你是他的母亲，就能为所欲为，让他妻离子散，搅得家不安宁，即使母亲做了天大的错事，做儿子的也必须原谅？世间可曾有这样的道理。”
“我做的这一切不全是为了他？谁都能恨我，唯独他不能。”
“为了儿子，就要害死儿子的父亲，你的丈夫吗？”
白老夫人眼神中有一瞬的慌乱，而后她反而笑了笑，“荒谬！”
“你的丈夫和你向来不睦，他讨厌你，恨你，但是却让你怀了孩子，这样的苦楚你肯定也尝够了。”微霜的话勾起了白老夫人尘封已久的回忆，久到她都忘记了具体的年份。还是少女的她穿着嫁衣坐在床边，满心期待即将到来的新婚夜。门哗啦一下打开，她的丈夫摇晃晃带着几分酒气进来，她一脸诧异地望着他。他不看她一眼，莫名对她大声命令：“脱！”她一时愣住，她的丈夫继续不耐烦地大叫，“脱衣服，脱！”她疑惑地看向他，他黑着脸不在多说一个字，抬脚转身就走。她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她本以为今天会有一个美妙的夜晚，没想到丈夫的行为彻底打破了幻想，她合衣独自躺在了婚床上，望着头顶红帐发呆。之后的一个月都没有见到她丈夫的身影，她的婆婆明里暗里讽刺她管不住枕边人，大约府中人都在背后议论她无用。面对这些她睁只眼闭只眼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又是几天过去，夜深了，她的贴身侍女帮她卸下发钗，放下发髻之际，那人的身影终于出现，侍女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遍，目光落在她素色的寝衣上，没有感情地发出命令：“脱！”
她听到这样的话，简直受到了奇耻大辱，她出嫁前，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她把头撇到一边不去理会。他又继续发出命令：“脱！”
她被他的气势吓住，只好解开自己身上的衣衫，他不耐烦地说：“脱掉。”她心一横紧闭双眼，把贴身的肚兜一并脱了，赤裸全身地站在他面前。下一刻，他将她推倒在床上，全程不发一言地行使完丈夫的职责。后来每隔七天，他便来她房中一次，次次都如此，她越发熟练地在他面前脱衣服，他还是一成不变，完事儿后歇息片刻，穿好衣服起身走了就，她躲进被中摸了摸另一边还未睡热的床，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心想我已忍下屈辱，他为何还要这样对我。
她怀孕了，他便没来过她的房间，肚子一天天大了，终于临盆生下了儿子，儿子满月后，他依旧没有来过她的房间。她从贴身侍女口中听到，她的丈夫在她怀孕后纳了一房小妾，小妾名叫秋娘，这些日子两人天天腻歪在一处。她抱着襁褓中的儿子来到他们面前，低声企求道：“夫君，抱抱我们的孩儿吧！你还未抱过他呢！”
他没好气地说：“没看到我们正忙？”他手指她的贴身侍女，吩咐道：“把小少爷抱下去！”
她的贴身侍女小心翼翼地说：“姑爷，不好吧！夫人特意抱着小少爷过来给您看，您不能这样对夫人和小少爷。”
“少废话，你必须按我说的做，我连她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你一个区区的侍女。”
侍女低头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她把孩儿交到侍女手中，“你抱着小少爷回去。”
他当着她的面一把搂过秋娘，对她丢下一句：“还不走吗？是想要学学秋娘如何伺候我吗？”
秋娘捶打他的胸口，娇声笑起来，“你一点也不正经，羞死了。”
他爱怜地捉住秋娘的手腕，“让夫人学学，她在床上简直无趣，还是你对我的胃口。”
她听到丈夫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如此评论自已，双脚如同灌铅般沉重。他对她的窘迫视若无赌。他自顾自地吻上秋娘的红嘴，两人都把她当空气般，她背过身去，秋娘的娇喘声在她身后响起，“我疼，你轻些。”
“好！”这一声好刺痛了她的神经，她还是忍不住偷看了一眼，此刻他极尽温柔地抚着秋娘的脸，仿佛是在小心翼翼捧着一件宝贝，秋娘一脸享受地躺在他身侧。和他在一起时，她从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存，要是此刻她是秋娘该多好，她这样想着。
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低吼：“看够了吗？还不出去。”她抬起脚踉跄地推开门出去。脸上一片火辣辣，好似被人迎面扇了几巴掌。一个人不知如何回去的。
她的丈夫最后一次进入房中，发生在这件事的第二天。这次依然如过去一般，唯一不同的是，她学着秋娘的样子去搂他的脖子，但他一把将她推开了，“不要学猖妓，我不喜欢。”
这次她没有忍住，把所有不满全倒了出来：“秋娘这样做，你却喜欢得很，我这样做，你却说不喜欢，你分明就是厌恶我，我无论如何做，都无法讨你欢喜。”
“你以为我愿意来吗？过去我碰你是因为母亲要求的，如果没有让你怀孕，秋娘进不了白家，我只想与她日日相守。你若安分，白家的主母将永远是你，对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你房中。”
话音才落，他一把将她按到床上，草草地完事。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不愿在他面前狼狈地流下眼泪，直到他披着外衣走出她的房间。她一人躺在床上，眼泪涮一下落了下来，第一次偿到了泪水咸咸的汁味。
“那又如何？你不能以此判我谋杀亲夫。”白老夫人冷笑道。
“那是自然不能——进来吧！”微霜话音刚落，门吱嘎一声推开，从外面颤颤微微走进来一位老妇人，“白老夫人，多年不见别来无样。”
白老夫人定睛一看，那人已站在面前，花白的头发，脸上皱纹密布，全然没有当年的水灵和美艳，毫不质地的粗麻衣衫套在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上。
白老夫人先是一愣，而后见面前人也垂垂老矣，松了一口气，“你来做什么？他死在你的床榻上，你却还有脸活着。”
